第819章 有些仗你不打,就得儿子打孙子打
  不过到底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江湖了。
  能在余朝阳、李纲、黄潜善翻天覆地的搜查下安然无恙,汪伯彦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面对秦檜这番露骨的言论,他迅速回过神来,凶狠道:
  “秦大人,你凭空污衊老夫……是要被砍头的!”
  “老夫自先帝以来,一直对赵氏忠心耿耿,何来叛国卖主一说,还是说……秦大人自认为从金国归来,就能肆意污衊他人,先射箭再画靶?”
  “就算老夫答应,秦国公也不会答应,官家也不会答应!”
  面对汪伯彦的死鸭子嘴硬,秦檜冷笑一声:“看来汪大人真是年事已高,容易忘事啊。”
  “要不要在下替汪大人回忆回忆?”
  “建炎二年,完顏宗弼南下,官家的具体位置,金国的接应人是……”
  说到这里,汪伯彦忽地大吼一声:“够了!”
  似乎是意识到这声怒吼有点太大了,他连忙压低声音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地,跟我来。”
  “汪大人,连一声秦大人都不愿意喊吗?”
  “……”
  “还请秦大人去在下府邸,详!谈!”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喜乐宫。
  秦檜前脚刚刚踏出喜乐宫的宫门,待机的暗哨们立刻就围了上来。
  喜乐宫乃官家宴请群臣之地,他们是没资格进去的。
  汪伯彦感知到了监视的暗探们,意识到他家並非完美的洽谈之地,於是转头向著刑部走去。
  秦檜作为新上任的刑部侍郎,他作为老前辈,指点指点工作倒也说得过去。
  明面上,汪伯彦在费力地给秦檜讲解。
  私底下,两人聊的却全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吧,秦大人有什么需求,你又为什么要保下老夫?”
  “那范宗尹不是秦大人的故识吗?咋还拿他去挡刀?”
  秦檜接过刑部数年的卷宗,嘴巴没张,腹部却是发出一道道极其微弱的声响:
  “你以为范宗尹是某故意栽赃陷害的?他和你一样……同样也是卖国贼!”
  “別把官家想得太过简单,这位爷可不好糊弄!”
  秦檜將卷宗放回原处,来到案板前,汪伯彦言传身教注意事项。
  “至於保下你嘛……显然是你对我有用,能在秦国公、李纲、黄潜善三人的严防死守中活下来,你肯定有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的身份,我並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能把我托举到哪个地步。”
  “我只在乎,你能对我產生哪些帮助!”
  “你,能明白吗?”
  闻言,汪伯彦顿时长舒口气。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秦檜是个疯子。
  现在看来对方倒是精明得很。
  也罢,居人篱下就居人篱下吧,总比丟了性命好。
  “老夫明白。”
  听到满意的回答,秦檜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故意说给门外的暗哨听。
  “多谢汪大人指点,在下没齿难忘,日后必有厚报!”
  “哈哈哈哈。”
  汪伯彦大笑两声:“秦大人说笑了,都是为官家服务嘛!”
  两人互相拱手道別。
  夜晚,秦檜今天一整天的所作所为呈现在了赵构和余朝阳的案板上。
  余朝阳拿起一看,皱了皱眉:“汪伯彦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这样好心了?”
  黄潜善笑道:“得了秦国公您的夸奖和官家的亲自封赏,明眼人都知道秦檜前途无量,汪伯彦是个投机取巧的,是在提前示好吧。”
  “对了,咱还要继续查汪伯彦吗?”
  “我总感觉这老东西不简单,肯定有东西没挖出来。”
  想到近几年他们对汪伯彦的动作,余朝阳摇了摇头:
  “这场肃清朝野的行动该停住了,再继续下去,只怕满朝无一不人心惶恐,他汪伯彦好歹也是两朝老臣,不能逼迫太甚,容易惹人忌惮。”
  “有了秦檜这把刀,便交给他去处理吧。”
  余朝阳顿了顿,把近些年有关汪伯彦的信息纸张从案板上拿了起来,放进一旁的书架里。
  纸张虽多,但大多都是来回提及的车軲轆话。
  真正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
  他甚至还要从海量的信息中分辨哪些有用、哪些无用,这大大分散了他的精力。
  这也不禁令他想起了春秋战国时期的黑冰台。
  大宋的探子,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与黑冰台比起来都是一个天一个地。
  若黑冰台在此,何至於三年查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三天!
  黑冰台只需三天就能把汪伯彦十八代祖宗查个底朝天!
  余朝阳走到窗边,望著远方的繁星点点。
  “黄潜善,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两千里外……铁浮屠的金戈铁马声!”
  黄潜善愣了一瞬,两千里外???
  难道刚刚接风洗尘宴的酒是假酒,给秦国公脑子喝坏了?
  “潜善不懂,还请秦国公明示。”
  “这是金国这坨大粪在挑衅!”
  “必须……重拳出击!”
  听到这话,黄潜善忽地沉默了。
  大宋厉兵秣马,为的就是收復失地,夺回燕云十六地。
  可是……这未免也太过著急了吧?
  这才短短数年光阴啊……
  余朝阳看出了黄潜善的顾忌,笑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汉武帝的一句话?”
  “有些仗你不打,就得儿子打孙子打,与其相信后人的智慧,不如在国力国运都属於千载难逢的黄金时代,一战定乾坤!”
  “现在不打,等再晚几年,官家还是没有子嗣降生,丟了心志,可就……”
  “打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