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真君之尸
  第442章 真君之尸
  “他在哪?”
  蔡珅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微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了一个让齐运都感到些许意外的名字:“无极圣宗。”
  “嗯?”
  齐运眸光骤然一凝!
  无极圣宗?
  他的宗门!
  中土,无极圣宗新宗址。
  昔日西北苦寒之地的魔道巨擘,如今已屹立於玄黄最为富饶、灵气最为充沛的中土核心。
  连绵起伏、仿佛巨龙脊背的宏伟山脉被选为新宗根基,其中主峰更是高耸入云,吞吐日月精华,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
  山脉地底,更有数条被强行拘束、改造过的顶级灵脉咆哮奔涌,供应著近乎无穷的灵气。
  天空之中,魔云化作覆盖数万里的庞大阵图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寻常修士莫说闯入,便是靠近千里之內,都会感到神魂刺痛,法力滯涩。
  这便是正魔易形后,因齐运之威势而水涨船高、独占鰲头的无极圣宗!
  其占据的这片祖脉,乃是中土昔日数家顶尖正道巨擘共同拥有的洞天福地,如今尽归圣宗所有。
  宗內气象,比之昔日在西北时,何止兴盛了十倍!
  每日皆有万千魔道修士驾驭遁光出入,或是执行任务,或是缴纳供奉,或是前来投靠,喧囂鼎盛,魔威浩荡。
  儼然已是中土乃至整个玄黄魔道的无上魁首。
  这一日,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了圣宗外围那足以绞杀炼虚修士的层层警戒阵法与巡逻弟子,瞬息间便没入太虚镜天。
  没有引发任何警报,没有惊动任何人。
  齐运身为“代掌教”,拥有仅次於坐宗真君的最高权限。
  这笼罩整个太虚镜天、由歷代真君与阵法宗师苦心布置的无穷禁制,在他面前,如同虚设。
  穿过熟悉而又因灵气环境剧变而更显神异的层层空间摺叠与秘境,越过供奉歷代祖师与重要传承的殿宇楼阁。
  齐运的目標明確太虚镜天的最上层。
  这里是太虚镜天的顶点,亦是尽头。
  没有宫殿,没有楼阁。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纯粹由至高、縹緲、仿佛承载著天道法则本源的“光”构成的浩渺空间。
  上借天穹,下落无凭,置身其中,让人恍惚觉得自身渺小如尘埃。
  此地,乃是坐镇圣宗的真君平日悟道、观天、推演玄机的至高秘所!
  其存在本身,便是圣宗最核心的机密之一。
  莫说寻常弟子、长老,便是歷代“代掌教”,若无真君亲自召唤,也绝无资格、亦无能力踏足此地半步!
  齐运的清风化身在这片光海中缓缓凝聚,重新化为深蓝道袍的本体模样。
  他负手立於这片光华浩荡的虚空之中,自光平静地扫视著周围。这里空无一物唯有那无处不在、仿佛蕴含著无穷信息与道韵的“光”。
  然而,齐运的眉心的那道淡金色剑痕,却在此地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看来,便是此处了。”
  齐运低声自语。他不再迟疑,掌心一翻。
  一根通体金灿灿、不过尺许长短的枝丫,出现在他手中。
  这枝丫看似普通,却正是他从那株“財通神”黄金古树本体上,轻轻折下的一小截蕴含其本源道韵的枝条!
  齐运手持这根金色枝丫,对著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浩瀚光之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隨意,如笔走龙蛇。
  “嗡—!!!”
  异变陡生!
  金色枝丫划过之处,那原本平静流淌、浑然一体的“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剧烈荡漾、扭曲起来!
  一道道复杂、古老、散发著令人心悸封印力量的咒文符篆,自虚空的最深处、最隱蔽的维度,轰然浮现!
  这些咒文彼此勾连、缠绕、组合,顷刻间便化作一道覆盖了视线所及、绵延不知几万里的巨型禁制!
  “果然————”
  齐运眼中神光一闪,对眼前的景象並不十分意外。
  金色枝丫微微震颤,尖端亮起一点更加纯粹的金芒,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缓缓点向了那巨型禁制中。
  “嗤————”
  如同烧红的铁丝插入冰层。
  咒文与符篆,在与金色枝丫接触的剎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与紊乱。
  而齐运抓住这亿万分之一剎那的时机,周身气息彻底內敛,仿佛化作了与那金色枝丫同源的一道“財道”流光,顺著那节点紊乱產生的、几乎不可察的缝隙,倏然钻入!
  “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绵延万里的恐怖禁制之中,仿佛被其吞噬。
  下一瞬。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光华、道韵、禁制————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死寂的、清冷的黑暗。
  只有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晦涩乌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这里似乎是一座山洞。
  洞壁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规则弧度。
  岩石呈现出一种沉鬱的蓝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却又蕴含著某种大道至理的斑驳纹路,触手冰凉刺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万古不化的孤寂与岁月沉淀的尘埃气息,没有任何灵气,也没有任何生机。
  山洞並不大,方圆不过百丈。
  中央,有一汪不过数丈见方的水潭。
  水面平静无波,如同死水。
  水潭边缘与那黑色岩石接壤。
  整个山洞,除了斑驳山石与这汪诡异水潭,空无一物。
  “是这里吗?”
  齐运的声音在这绝对死寂的空间中响起,带著一丝迴荡。
  他挥手,掌心金光一闪,器灵蔡珅的身影再次被唤出,依旧是那金袍中年人的模样。
  蔡坤一出现,灵体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极度的不適与警惕。
  他环顾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山洞,金袍上的纹路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被此地的某种气息压制。
  “好诡异的地方————死寂,空洞——————”蔡珅低语,目光缓缓落在山洞中央那汪深灰色的水潭之上。
  他忍不住上前几步,来到水潭边缘,俯下身,伸出右手,指尖縈绕著一缕精纯的財道金光,想要触碰那深灰色的水面,试图感应更多。
  然而——
  就在蔡珅的指尖,即將触及那粘稠水面的剎那!
  “嗡!!!”
  那看似死寂的深灰色水潭,毫无徵兆地,骤然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漠然、冰冷、
  仿佛源自亘古虚空尽头的恐怖光芒!
  与此同时!
  “轰—!”
  一道模糊、高大、仿佛由纯粹的“虚无”与“漠然”道韵凝聚而成的身影,悍然自水潭中央显现!
  这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齐运和蔡坤瞬间毛骨悚然!
  真君威压!
  这道漠然身影甫一出现,根本没有任何交流或迟疑,直接抬起一根手指,对著俯身探查的蔡坤,一指点来!
  动作简单,直接。
  目標直指蔡珅灵体核心,要將他这位帝兵器灵,活生生地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
  “不好!”
  蔡坤脸色狂变,魂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想要抵抗,但在那漠然一指的虚无之力面前,他的財道金光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消融!
  只能拼尽全力,向后暴退!
  然而,那漠然一指看似缓慢,却封锁时空。
  蔡坤的暴退如同蜗牛爬行,眼看就要被那无形的虚无之力追上、吞没!
  千钧一髮之际!
  “鏘——!!!”
  一声清越激昂、蕴含著斩断一切、破灭万法无上意志的剑鸣,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骤然炸响在这死寂的山洞之中!
  一道挺拔如孤峰、深蓝如夜幕的身影,瞬息间挡在了暴退的蔡珅身前!
  面对那足以抹杀帝兵器灵的漠然一指,齐运面色沉静如水,眼中炽白光芒一闪而逝。
  同样抬起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那蔓延而来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轻轻一指点出眉心那淡金色的剑痕骤然亮起!
  一股纯粹、凝练、孤高到了极致的凌厉剑意,自他指尖轰然爆发!
  “嗤——!”
  两道同样简单、却蕴含著无上道韵的指力,於虚空之中,悍然对撞!
  两道指力交锋处,骤然形成一个坍缩、扭曲、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撕裂的恐怖奇点!
  奇点周围,黑色岩石无声化为齏粉,空间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纯黑裂痕,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隱隱有混沌气流自裂痕中渗出!
  僵持!
  仅仅一瞬!
  “嗡————”
  那漠然身影点出的虚无之力,被齐运指尖爆发的那一缕孤高绝世的本我剑意,生生抵住、撕裂、最终消弭於无形!
  齐运的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定。
  漠然身影似乎“看”了齐运一眼,那模糊的轮廓微微波动,缓缓消散。
  水潭爆发的灰白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復成那死寂的深灰色,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呼————好险!”
  蔡坤心有余悸地稳住灵体,看向齐运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后怕。
  方才那一指,若非齐运及时出手,他恐怕真要吃个大亏,灵体重创都是轻的。
  镇灭了水潭上的禁制,齐运垂眸朝著水潭看去,眼神顿时一眯。
  “这是————”
  “真君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