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山河鼎
  第471章 山河鼎
  玄黄大鼎悬於虚空,九条神龙盘绕鼎身,吞吐著最纯正的玄黄之气。
  鼎底那幅微缩的《浩瀚神州山河社稷图》徐徐流转,图中万里江山如画,城池阡陌分明,甚至连市井街巷间往来的行人车马都纤毫毕现,仿佛將一整个鼎盛王朝的生机与气运,尽数封印於这一方鼎身之中。
  齐运目光落在这尊大鼎之上,【混元】道意流转,细细品味著其中那股“我在处即是不破之壁垒”的绝对意志。
  片刻,他缓缓开口:“山河鼎————果然名不虚传。”
  蔡坤早已按捺不住,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绕著那尊大鼎飞旋了三圈,这才落回齐运身侧,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慨。
  “十四哥!十四哥!”
  他连唤两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我啊!老十八!你————你还好吗?”
  山河鼎纹丝不动。
  那九条盘绕鼎身的玄黄神龙依旧保持著吞吐寰宇的姿態,鼎底的社稷图也依旧流转不息,却没有任何回应传出。
  整尊大鼎就像一件死物,沉寂得令人心焦。
  蔡珅脸上的激动渐渐僵住,他张了张嘴,又唤了几声,依旧石沉大海。
  “十四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透出一股难言的酸涩,“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
  齐运静静看著这一幕,眸中彩意微凝。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混元之力如同无形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山河鼎的鼎身。
  “嗡”
  大鼎微微一震,那九条盘绕的神龙同时昂首,龙目之中似有光华一闪而逝。
  但紧接著,那股震动便平息下去,大鼎重新归於沉寂,似乎方才那一瞬的回应,只是错觉。
  齐运眉头微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山河鼎內部蕴藏著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伟力。
  那股力量沉睡得极深、极沉,如同被万钧玄冰层层封冻的太古火山。
  虽有熔岩奔涌之象,却被死死压住,不得进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不是听不见。”齐运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幽深,“是————醒不过来。”
  蔡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连忙也探出神识,细细感知山河鼎的状態。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声音乾涩:“这————这是————”
  “封印太久了。”齐运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洞悉本质的冷意,“百余位真君的封禁,层层叠加,不仅封住了它的行动,更封住了它的灵性。
  日积月累,灵性沉睡,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那————那怎么办?”蔡珅急了,“十四哥它————”
  “急什么。”齐运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既然能封,自然也能解。
  只不过,需要些时间罢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混沌彩意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初时细若游丝,旋即迅速膨胀、扩散,化作一片朦朧的彩光,將整尊山河鼎笼罩其中。
  “嗡””
  大鼎再次震颤,这一次比方才剧烈得多。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沉寂的玄黄之气开始缓缓流转,九条神龙的龙目之中,光华明灭不定,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正在被这缕混元之力轻轻叩击著门扉。
  “你且退开。”齐运对蔡珅道。
  蔡珅不敢耽搁,连忙化作一道金光,退到大阵边缘,远远望著。
  齐运不再多言,盘膝虚坐於虚空之中,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奥莫测的印诀。
  那笼罩山河鼎的混沌彩意骤然变得浓郁起来,如同一条条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入鼎身內部,开始梳理那些被封印之力搅得紊乱不堪的灵性脉络。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山河鼎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其灵性早已被百余道真君封印压製得几近枯竭。
  想要將其唤醒,不能以蛮力强攻,否则不仅无法奏效,反而可能伤及根本。
  唯有以混元之道那统御万法的特性,一点点地梳理、温养、激活。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大阵之內,唯有那团混沌彩意静静流转,时而明灭,时而涨缩,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嗡—“
  山河鼎再次一震。
  这一次的震动,与之前截然不同。
  鼎身之上,那九条盘绕的神龙齐齐昂首长吟,龙吟之声虽微弱,却带著一股万古不灭的昂扬意志,震得周遭虚空微微荡漾。
  鼎底那幅《浩瀚神州山河社稷图》,图中那些原本只是静態的城池、山川、河流、行人————开始缓缓“活”了过来!
  城池之中,有商贾往来,有孩童嬉闹,有官员巡街;山川之间,有樵夫砍柴,有猎户逐鹿,有隱士抚琴;江河之上,有渔舟唱晚,有商船扬帆,有白鷺掠水————
  一幅盛世画卷,在鼎底徐徐展开,栩栩如生,將整个盛唐最鼎盛时期的人间烟火,尽数收纳於这一方小小的鼎身之中。
  “十四哥!”蔡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醒了?!”
  大鼎没有回应。
  但那九条神龙的龙目之中,光华已然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防御道纹也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齐运缓缓收回双手,眸中彩意稍敛。
  “灵性已醒,只是还太虚弱。”
  “需要时间慢慢恢復。
  这段时间,便让它留在我身边,以混元之力温养,假以时日,自可復原。”
  蔡珅闻言,连忙点头,又对著山河鼎的方向深深一揖:“十四哥,你就安心养著。
  有齐小子在,定能保你周全。”
  山河鼎依旧沉默。
  但那九条神龙之中,位於鼎身正前方、龙首最为昂然的那一条,极其轻微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对著齐运的方向,微微垂了一下首。
  这动作极细微,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
  但齐运看见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也不多言,大袖一挥,那尊山河鼎便化作一道玄黄流光,没入他的袖中,消失不见。
  大阵之中,重归寂静。
  蔡珅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那激动与后怕交织的神情渐渐平復,转而化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齐小子。”他转过头,看向齐运,声音郑重,“大恩不言谢。十四哥这条命,是你救的。
  日后但凡有用得著我兄弟二人的地方,儘管开口。”
  “不必。”齐运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况且————这山河鼎,日后或许对我有大用。”
  蔡坤闻言,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齐运话中之意。
  道王们的谋划,参一真君的算计,岁月大潮的逼近————
  这一切,都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齐运,正身处这张网的最中央。
  山河鼎主防御镇压,恰是齐运此刻最需要的助力之一。
  “走吧。”齐运不再多言,拂袖起身,“该回去了。”
  他抬手,对著笼罩这片星域的【混元隔绝大阵】轻轻一挥。
  “嗡””
  大阵光幕应声而散,化作漫天混沌彩意,如同退潮般涌入齐运体內。外界那死寂的虚空与遥远的星光,重新映入眼帘。
  齐运辨明方向,脚下自然生出一朵九彩庆云,托起他与蔡坤,便要往玄黄的方向遁去0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的剎那—
  “嗯?”
  齐运眉头微蹙,眸光倏然一凝。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
  那里,一枚古朴的、通体流转著淡淡混沌彩意的令牌,正在微微发热。
  这枚令牌,正是参一真君赠予他的那枚“信物”,持之可感应长世仙岛的方位,往来无碍。
  此刻,令牌表面的混沌彩意正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明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冥冥之中、那长世仙岛的方向,向他传递著什么。
  齐运眸光微凝,心神沉入令牌之中。
  下一瞬—
  一道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穿越了万古岁月的低语,在他心神深处,幽幽响起:“花————將开————”
  “果————將落————”
  “你————准备好了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嘆息,像岁月长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但落入齐运耳中,却如同万钧雷霆,轰然炸响!
  他握著令牌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
  这声音————是参一真君的!
  可这话中之意————
  花將开?果將落?
  什么花?什么果?
  齐运眼中彩意剧烈流转,【混元】之道催动到极致,试图从那模糊的意念中捕捉更多信息。
  然而,那声音只响了一次,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回音。
  令牌表面的混沌彩意,也恢復了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怎么了?”蔡珅察觉到齐运的异样,忍不住问道。
  齐运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立於虚空,手中握著那枚微温的令牌,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星光,望向了那冥冥之中、岁月长河最深处的方向。
  良久。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之中,有冷意,有战意,更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
  “没什么。”他淡淡开口,將令牌收入袖中,“只是有人————等不及了。”
  “等不及?”蔡珅一愣,“等不及什么?”
  齐运没有回答。
  他脚下九彩庆云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载著他与蔡坤,朝著玄黄本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那片死寂的虚空重归黑暗。
  唯有方才山河鼎出世时残留的、淡淡的玄黄之气,还在缓缓飘散,如同某种无声的宣告。
  而在那不可知的岁月长河深处,在那座超然物外的长世仙岛之上。
  草庐之前。
  参一真君负手立於河畔,望著那已经彻底平息的涟漪,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缓缓扩大。
  “快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篤定,“就快了。
  ,身后,凤溪真君依旧静静地坐在蒲团之上,手中那根青金草藤已经被编织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翅膀微颤,仿佛隨时都会飞走。
  她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参一真君的背影,眸光清冷,不置一词。
  唯有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嘆息,自她唇间溢出,隨风飘散在永恆的岁月长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