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叶楨搞事
  自宴请那日后,叶楨算是彻底在侯府立住了脚。
  大小姐妄图与少夫人作对,结果被发配去马场,下人们再不敢掉以轻心。
  侯府进入井然有序的状態,祥和平静。
  忠勇侯对此很满意,安心將侯府交给叶楨。
  叶楨心里担忧殷九娘,却谨记谢霆舟提醒,没有妄自寻人。
  却时刻关注將军府的动静,积极参加了几次京中宴会,將自己的现状透露出去。
  同时,还给来京的饮月和南边庄上分別去信,让他们留意殷九娘动向。
  叶晚棠原本想亲自外出寻殷九娘,信件被拿走,人又受伤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挽救在侯府损失的名声,她让人在城门办了几次施粥,又进宫同皇后解释自己的糊涂。
  她哭诉,“娘娘,我自小在舅母身边长大,清楚舅母对表姐的口是心非,她表面冷淡疏离,心里时时掛怀。
  每年都会让庄子那头送表姐的画像回京,以解相思。”
  实则是监视叶楨,担心她长得过於像叶惊鸿。
  “可舅母被表哥的死嚇坏了,担心再失去唯一的女儿,钻了死胡同,並非不爱表姐,而是太爱,才担心批命为真,也不想她余生蹉跎在侯府。
  叶家如今只剩楨表姐这一根独苗,舅母怕楨表姐老来无依,想送她回南边嫁人,又不好开口求得侯府放人,这才剑走偏锋。
  舅母待我如亲女,我想回报她,成全她。
  晚棠第一次做这种糊涂事,也担心让世人知道真相,会引得別的孀居女子效仿,在京中引起不好的影响,因而没敢吐露真相。
  但晚棠却不敢瞒娘娘,娘娘,晚棠知错了。”
  后宫无爭斗,皇后又得皇帝独宠多年,她养成了慈和的面相。
  耐心听叶晚棠说完,笑著安抚她。
  叶晚棠又道,“娘娘,在晚棠心里,依旧盼著表姐余生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寡居並非女子的错,她们当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皇后是守寡再嫁,且改嫁的还是自己的小叔子,新一任皇帝,此事依旧颇有爭议,只不过碍於帝后威严,无人敢明著议论。
  叶晚棠趁机奉承皇后。
  又以担心身上留疤为由,向皇后討要了女医为她诊治。
  之后叶晚棠又入宫陪了皇后两次,那些想瞧她笑话的人,看在皇后面上,歇了心思。
  叶楨得知这些后,並未因此气馁。
  母亲是为国捐躯的忠臣,於大渊有大功,她的独女是功臣遗孤,只要不是犯谋逆大罪,帝后看在母亲功绩上,为树立感念功臣的形象,也会对叶晚棠宽容几分。
  百姓同样如此。
  因而叶楨的报仇之路,並不容易,想夺回身份,更得步步筹谋。
  溃堤千里,非一蚁之穴。
  只要叶楨挖的蚁穴够多,等这些蚁穴积累到一定量,无论叶晚棠再如何挽救,也躲不过崩塌之势。
  叶楨有耐心,也必须耐心平和。
  自己情绪稳定,才能搞对方情绪。
  挽星进来,“小姐,侯爷回来了。”
  叶楨抱起帐本,让挽星带上桌上的砚台,两人前往忠勇侯的书房。
  现下她要做的,是彻底解决柳氏。
  “父亲,儿媳查帐时,发现府中採购的砚台格外贵,担心是底下人以次充好,从中获利,便多查了。”
  她將砚台呈给忠勇侯,提笔沾墨在纸上写了个字,又触及砚台底部机关,再沾墨写了个字。
  很快,后面写的字渐渐淡去,直至变成透明,不见一丝痕跡。
  叶楨解释,“我才知这种砚台是府中专门定製,用来做阴阳帐。”
  是谁定製的,无需言明,忠勇侯心中瞭然。
  他沉声问结果,“帐册发现了什么问题?”
  叶楨打开一本帐册,指甲轻微扫过,原本的墨跡下又显出另一行小字。
  上头赫然写著,“修缮祖屋一万两。”
  叶楨又翻出一本,如法炮製,字跡显现,也是修缮祖屋一万两。
  两本帐册,时间相差只有半年,“儿媳连看了三年帐册,侯府每年都会拨两万两回祖籍修缮祖宅。”
  而叶楨指甲里藏的是一种特製的草粉,是定製砚台的店家专门研製,用方便做阴阳帐的人查真帐用的。
  “儿媳也大价钱定製了一个,才从店家处得知这种砚台的玄妙之处。”
  叶楨同忠勇侯解释。
  忠勇侯不在意叶楨出去的这个钱,他在意的是柳氏每年给祖宅的两万两,究竟用来做什么。
  老侯爷十岁出头就成了孤儿,亲朋好友无人接济,他靠打猎为生,后更是被族里坑骗顶了参军名额。
  因而他对老家那些人,並无多少感情。
  封侯后昔日亲友寻上门,也只隨便给了些银钱应付了事,除了祭祖,极少回去。
  老侯爷过世后,他继承爵位,族里那些人又求上门。
  柳氏担心他落得个不近人情,忘本负恩的名声,给了一千两打发了。
  当时,他想著用一千两买个清净,故而没反对。
  之后的每年柳氏都会往族里送一千两,族里也没再来过人,他便没將此事放在心里。
  谁想,一千两变成了两万两。
  什么祖宅需要年年修缮,又修的是什么琼楼玉阁需要那么多银子。
  没想叶楨又打开一本帐册,“老家那边掛在侯府名下的良田,已有万亩。
  儿媳仔细翻查了所有相关帐册,查到这些良田来处大约有三种。
  一是以谢家坟地名义侵占。
  二是放贷百姓,利滚利,百姓还不起时,以田產偿还。
  三是打著为百姓掛户免税的旗號,之后再暗地更改他们掛户的数目,以此侵占。
  但帐上显示,这万亩良田每年產出的粮食,不及其余庄上千亩產出的粮食多。”
  叶楨心中冷笑,只怕其余的粮食,不是被柳氏贴给了姘头,就是贴给了假死在外的谢云舟。
  砰!
  忠勇侯听完重重一掌拍在椅上,椅子顿时散架成柴。
  好一个柳氏,原来她才是侯府最大的蛀虫,还敢背著他欺压百姓。
  自己从前当真是瞎了眼了。
  忠勇侯沉下一口气,“还发现了什么?”
  叶楨似有为难,“有是有,但儿媳不知该不该说。”
  忠勇侯那种不好的感觉又上来了。
  “说。”
  敢不敢的,叶楨不是都已经说了许多么。
  叶楨便又將几本帐册推到忠勇侯面前,“儿媳发现,年节时,府中都会收到一些礼品。”
  忠勇侯不曾拉帮结派,但身处他这个位置,少不得会被人討好巴结,有人往府里送节礼算不得稀奇事。
  他等著叶楨说下去。
  “每次的节礼里都有年轻姑娘喜爱的绸缎和珠叉首饰,价格不菲。
  除此之外,瑾瑶每年的生辰前夕,亦会有东西送来。
  但帐册標註的只是老家,无更多其他消息。
  父亲,您说这个老家会不会是族里?”
  忠勇侯蹙眉未言。
  叶楨小心看她一眼,“儿媳目前只看了三年的帐册,不知三年前可有送这些。
  小姑如今也过了及笄年纪,儿媳担心会不会是婆母给小姑相看了人家,对方才会年年送礼过来?”
  她故意如此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