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吻化前尘
  叶楨从將军府回来后,谢霆舟便去了她的院子。
  他將一张纸递给叶楨,“这是射姑解毒的法子和药方,医术一般的大夫依照此方都可替她解毒。
  你们可从京城聘个大夫一路跟去苍狼,路上也能照料一二,若没有信得过的,我可给你找一个。”
  叶楨接过,“那便你安排吧。”
  她在京城只认识一个苏医女,人家是宫里当差的。
  经过师父的开解,她也想明白了,既然內心还想和他处下去,那这男人不用白不用。
  谢霆舟唇边笑意漾开,“好,我来安排。”
  还愿意让他帮忙,说明他俩还有希望。
  “道观我拆了。”
  他认真匯报自己的任务。
  叶楨转向他,幽幽问,“你还有什么瞒著我?”
  “有。”
  谢霆舟忐忑又上来,“我的身份暂不能告诉你,並非不想说,是不知者无罪。
  但若种痘术全国推广成功,你得封郡主时,便能知道。”
  得了封赏就得入宫谢恩,除了谢皇帝,命妇臣女还得去拜见皇后。
  而他与皇后容貌相似。
  但其实他这番话已经透露得足够多,叶楨瞳孔微缩。
  什么身份用得上一句不知者无罪?
  山里初遇他望向皇宫方向,忠勇侯对他態度恭敬,皇家四处在找太子,白日闯宫杀人,坚持要取消叶晚棠与太子的婚约……
  叶楨眉心越蹙越深。
  突然,唇上一片温热。
  叶楨睁大了眸,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再没心思想別的。
  谢霆舟吻了她。
  两唇相触不过片刻,谢霆舟便挪开了,轻喃,“別往下想,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认识的从来都只是谢霆舟。”
  而非昭临太子。
  谢霆舟在拆道观时,已然有了决定,他要回到皇宫,捡回自己的储君身份,护他想护之人。
  从前他在皇宫谨慎隱忍,是因那里有他在意之人,如今那里再无他在意之人,他坚不可摧。
  回去一事他有自己的计划,不会连累侯府和叶楨,但凡事怕万一,叶楨要如忠勇侯那般佯装不知情,是最好的。
  可他又不忍再瞒叶楨,因而透露了那些,他知道以叶楨的聪明,定能猜到。
  果然,他从叶楨的表情看到了答案,故而他用亲吻中断她的思绪。
  这也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叶楨觉得谢霆舟这男人真狗,故意透露给她,却不准她往下想。
  『新仇旧恨』一上来,叶楨咬住了谢霆舟的下唇,很用力。
  很快,两人唇齿间有了血腥味。
  是叶楨对他的惩罚,却也激起了男人的慾念,谢霆舟一把揽住她的腰,弯腰加深了这个吻。
  叶楨用力在他腰间软肉拧了一把,过往恩怨在这个吻里翻篇。
  良久,谢霆舟抵著她的额头,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用指腹擦去叶楨唇边血跡。
  却说叶楨,“你真傻。”
  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爱他,得知他的身份和过往,也无畏惧,丝毫没因担心被他牵连而退缩。
  她的爱如此纯粹又宝贵。
  谢霆舟视若珍宝,心里发誓,此生绝不负。
  与这边的温情不同,康乐公主府,一派剑拔弩张。
  韩子晋半夜归来,便见康乐衣著整齐地端坐於房中,身后是几个脸长横肉的婆子。
  大有一副找麻烦的样子,韩子晋却只当没看见,大咧咧往床上一倒。
  “你最近在忙什么?”
  康乐忍著怒意问道。
  韩子晋如往昔般吊儿郎当,闭著眼道,“我一閒散駙马,除了喝茶听曲儿还能做什么?”
  心里却在盘算著,女儿的天虽好得差不多,但脸上却落了疹印。
  谢霆舟从皇后那得了几瓶祛疤膏,给了叶楨,叶楨都分给了几个孩子。
  朝露擦了疹印有些淡化,但也不知道那药膏够不够,毕竟满身都落了疹子的。
  还得想个由头,同皇后討要几瓶,春妮和穗穗也得继续涂,他们是叶楨在意的人,叶楨对朝露好,他得替朝露报恩。
  “在哪听曲,和谁一起?”
  康乐追问。
  她发现韩子晋最近行踪诡异,时常半夜才回,她的人未能查到他究竟去了哪里。
  韩子晋似困极了,没理她,闭著眼睛將鞋子脱了,丟在地上。
  他最近想方设法去侯府照顾女儿,行踪反常,康乐会跟踪他在他意料之內。
  因而他请谢霆帮忙隱藏了行踪,自不会再主动告诉康乐。
  有人拽住他的衣襟,“韩子晋,回答本宫的话。”
  康乐恼怒他的无视。
  韩子晋冷笑,“当年我说自己已有妻儿,你死皮赖脸要嫁,一副对我深情不悔的样子,如今我连出去,都要同你报备行踪了?”
  “你怎能如此对我说话?”
  康乐恼怒更甚,更多是委屈,“你我有婚约,我嫁你理所应当,在你家人都放弃你时,是我一直在寻你。”
  “我要你寻了吗?给我们赐婚的先皇早驾崩了,我下落不明,你若要改嫁,谁会阻你?”
  韩子晋也坐起身,睨了眼那些婆子,“你今日闹这大动作,又是想让世人知晓,你对我多么情根深种,怀疑我在外面有女人,故而大半夜在这吃醋吗?”
  他开始穿鞋,语气嘲讽,“所谓深情不过是你塑造给皇帝看的假象。
  当年不嫁,也並非爱我多深,而是差的你看不上,好的嫁过去也会被皇上忌惮。
  康乐,这些年你利用我,將自己偽装成一个满脑子只有情爱的公主,让皇帝放鬆戒备,不累吗?”
  康乐眸色一震,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杀意。
  隨即一副受尽委屈的怨妇状,“韩子晋,你有没有良心,你怎能如此糟践我对你的感情?”
  她不依不饶,扯著他的胳膊,哭道,“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才如此待我?”
  韩子晋眯了眯眸。
  他只是身不由己,並非愚蠢,康乐的真正心思他早已明白。
  这些年不去拆穿她,不过是见她从高处跌落,又要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求生也可怜。
  可如今知晓自己家破人亡,极有可能是康乐所为,他再懒得同她演戏。
  但康乐的反应似乎过於强烈,他更没错过她眼底的杀意。
  他一直以为康乐偽装自己,只是害怕被皇帝忌惮,可这些年皇帝並未为难她,他只是拆穿她心思,至於杀他吗?
  还是说,原因远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