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五师团
  清晨,岛城。
  鬼子第5师团驻地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雾中。冬日的寒气从地面升起,庭院里的松枝掛著薄霜,偶尔有號声从远处传来,机车的轰鸣声隱约可闻。
  禪室內,板垣征四郎端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口中低声诵经。
  他的呼吸平稳,姿態端正,看上去像是一位虔诚的修行者。
  但他的脑海里並没有佛陀的慈悲,而是地图、补给线、部队番號。临沂的地形在他眼前铺开,台家庄的位置被反覆標註,徐州像一块肥肉掛在战线的尽头。
  “师团长。“
  门外传来副官的声音。
  板垣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参谋部的情报已经匯总完毕,请您移步作战指挥部。”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袍服一掀,大步流星走出禪室。鞋底踏在木板上,发出乾脆刺耳的声响。
  作战指挥部內,一名少佐早已恭候多时。
  “师团长,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浓茶。”
  少佐双手奉上一杯龙井,茶汽裊裊,茶色偏深。
  板垣平日嗜苦喜浓,这杯茶正合他的口味。但他只是扫了一眼茶杯,摆手拒绝。
  “今日恐无福消受。”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烦躁,径直走向那面巨幅军用地图。
  地图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桌上堆满战况通报、行军表、通讯记录,参谋们忙碌穿梭,铅笔在地图上划出道道痕跡,电报机滴滴作响。
  將目光移向地图,三支黑色箭头醒目地標註在上面。
  第一支从青岛出发,沿青沂公路直指临沂。
  第二支沿津浦线向南,直逼滕县。
  第三支匯聚台家庄后继续压向徐州。
  板垣用指尖在地图上缓慢滑动,嘴里念叨著那几个地名。
  “临沂……台家庄……徐州……”
  从地图上看,台家庄在涿鹿的右侧,明明可以直接走最短的支线一路攻击过去,但还是绕了这么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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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在鲁北到涿鹿的这段支线距离中,韩庄以南是一块块小的山地,
  不利於坦克和重炮展开,而台家庄以南平原开阔,有利机械化部队推进。
  占领台家庄可切断临沂守军退路,动摇津浦线正面华夏军队。
  坂垣盯著地图,喃喃道,
  “一旦我军铁蹄踏过台家庄,徐州不过是囊中之物。”
  他又看了一眼地图右侧磯谷第10师团的標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那不过是右翼配角罢了。真正的主角,是他这支铁军。
  “前方行军到哪一步了?”
  板垣转身,看向作战参谋席。
  “临沂这边,对手是谁?”
  一名参谋起立报告。
  “报告师团长,先头部队由第21旅团长坂本顺指挥。
  下辖第21联队、第42联队、第11联队,
  另配属野炮兵第5联队、骑兵第5大队、工兵第5大队、輜重兵第5大队。
  此外还有刘桂的皇协军协同作战。总兵力约两万人。”
  板垣冷冷一笑。
  坂本顺此人办事稳妥,但缺乏锐气。如果战事不顺,他不介意用更强硬的手段督战。
  参谋继续匯报,
  “根据华北特务机关回报,临沂地区由华夏军第三军团负责守备。军团长为庞更陈。”
  “庞更陈?”
  板垣嗤之以鼻。
  “第三军团?听著声势浩大,实际上不过五个团的杂牌军罢了。”
  他在地图上点了点临沂周边。
  “一群乌合之眾而已。在我第5师团铁流碾压下,用不了几天,就会如秋风扫落叶。”
  梅津大佐犹豫片刻,终究鼓足勇气开口。
  “师团长,属下以为……或许不宜过於轻敌。”
  板垣的目光转向他。
  梅津硬著头皮继续说道,
  “据先头侦察部队回报,临沂守军构筑了多道防线,火力点布置严密。
  而且极少出现大规模溃逃跡象。
  此外,临沂周边民眾支援颇多,运输伤兵、运送弹粮的现象十分明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庞更陈的兵多出自华北沧县一带,那里古称幽燕,民风刚强好斗。
  此前与华北军阀作战时,曾有小股华北部队拼命白刃战的情况。”
  板垣不耐烦地摆手打断。
  “这是敌人的自我吹嘘!”
  他冷冷地从椅子上站起,像一只鹰一样踱向地图,昂著头。
  “什么好斗、顽强,不过是给他们失败找的藉口。
  任何所谓勇敢的支那军队,在大日本皇军铁军面前,都不过是一群蚂蚁。任我捏,任我踩。”
  参谋们被这番话压得不敢再言。
  屋里短暂一片沉默,只剩下地图纸轻微抖动的沙沙声。
  板垣侧过身,指点著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
  从右边踱到左边,口若悬河。
  “梅津君,你大概还不大知道,”
  板垣征四郎讲,
  “不客气地说,我对华夏实在是太了解了。”
  “大正 5 年,我从陆军大学毕业后进入参谋本部华夏班。
  那时眾多有才之士都把眼睛盯在欧美,我却独具慧眼,將目光投向华夏。”
  他的口吻自鸣得意,带著几分演讲式的夸张。
  “这些年来,我在粤西、江城、奉天等地长期活动,
  跑遍华夏南北,华夏的山川地理、人情风俗、军阀割据,我瞭若指掌。”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划过那片广袤的土地。
  “华夏的资源丰富,拥有帝国自给自足所需的一切原料。大米、煤铁、人力资源……开发潜力巨大。”
  他的眼中闪烁著赤裸的贪婪。
  “昭和 3 年,皇姑屯。”
  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当年炸死奉军统帅的行动,我也参与筹划。”
  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满足,仿佛那场暗杀是他为天皇效忠的伟绩。
  屋中一些老资格参谋听到“皇姑屯”三字,神情一震,但都保持沉默。年轻军官则露出崇拜眼神。
  板垣总结道,
  “像这样的支那,我研究了二十年。
  他们的弱点与破绽,我比他们自己更清楚。”
  梅津大佐再次试探著插话,语速更慢,显得格外小心。
  “师团长,下官还有一点担忧,不知该不该说……”
  板垣皱眉,但还是挥手示意。
  “说。”
  梅津斟酌著措辞。
  “海军航空队曾对南线华夏军队进行空袭,
  从我们收到的消息看,那次行动似乎……以全军覆没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