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真就要被包饺子了
  李德临读著这些句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良久后,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白健生站在他旁边,脸上掛著一丝苦笑。
  “德临兄,看到了吧。”
  白健生拿起那份电报,指著上面的字。
  第五战区司令部,开始了成立以来最混乱,也最庞大的一次整编。
  李德临和白健生两人,不眠不休。
  他们將几十个番號杂乱的部队,强行划分为鲁南、鲁西、淮南、淮北四大兵团。
  另外,还拼凑出了一支所谓的“总预备队”。
  整编的重点,依然是鲁南。
  这里是整个战场的正面,是日军主攻的方向。
  孙仿鲁的第二集团军,在台家庄一战中伤亡惨重,已经无力再战。
  他们被调往后方,担任预备队。
  接替他们防守运河防线的,是刚刚抵达的生力军。
  卢翰率领的滇军第六十军。
  这支从彩云之南千里迢k迢赶来的部队,装备精良,军容整肃。
  清一色的法式装备,头戴亚德里安钢盔。
  他们的到来,曾让涿鹿的军民精神为之一振。
  所有人都以为,这支铁军会被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插入敌人的心臟。
  然而,这支刚刚抵达战场,甚至还没来得及休整的法式部队。
  就这样被填进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阵地战绞肉机。
  与此同时,江城的催战电报,再次雪片般飞来。
  委员长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依然沉浸在自己构想的宏伟蓝图中。
  新的训电,措辞更加严厉。
  电报中,委员长非但没有同意收缩战线,反而要求李德临:
  “著眼求敌主力,包围於战场而歼灭之!”
  他甚至乐观地认为,日军在淮南方向的行动,不过是为了策应鲁南的佯攻。
  幻想著,国府军可以在南北两线,同时发起反攻,取得一场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
  李德临看著这份最新的电报,又一次,戴上了痛苦面具。
  完了。
  他刚刚把手头最精锐的机动部队,全部部署到了鲁南的正面战场。
  涿鹿的南大门,此刻空虚无比。
  就在李德临刚刚签发完调动第六十军的命令时。
  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长官!急电!淮河前线急电!”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参谋吞了一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电报的內容。
  “敌……敌军南线部队,第十六师团,突然强渡淮河!”
  “其先头部队,兵锋……兵锋已直指蚌埠!”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司令部里炸开。
  李德临看著地图上涿鹿的南面,那里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淮河防线,是涿鹿唯一的南部屏障。
  驻守在那里的国府军部队,装备差,兵员杂,一触即溃。
  日军一旦长驱直入,涿鹿这六十万大军,就將彻底腹背受敌。
  “快!快!”
  李德临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眼下,必须先堵住这个巨大的缺口。
  他被迫下达了“第七號作战命令”,强行抽调出几个军。
  命令他们放弃原有的防御阵地,立刻调转枪口。
  向著南面的怀远、蒙城方向,发动攻击,企图用这种以攻代守的方式,堵住南线的缺口。
  这个命令,正中日军下怀。
  本就混乱不堪的国府军阵线,因为这个命令,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大量的部队被从北线拉扯到了南线,整个涿鹿地区的兵力部署,彻底被打乱。
  统帅部终於意识到了日军的意图,但他们得出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结论。
  日军兵力分散,这正是各个击破的天赐良机。
  江城,委员长官邸。
  委员长看著地图上日军南北对进的红色箭头。
  他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种看穿一切的自信笑容。
  “好啊!很好!”
  后者用手杖敲击著地图。
  “鲁南的鬼子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他们还敢分兵渡河,搞什么外线包围。”
  他看著身边的幕僚们,语气轻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兵力不足,狗急跳墙了!”
  “这是天赐良机!是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当晚,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从江城发出。
  委员长电令李德临和第一战区长官程颂云。
  临时变更战区划分。
  將鲁西地区,从第五战区的指挥序列中强行划出,归第一战区指挥。
  命令第五战区,在鲁南正面转入“战略守势”。
  然后,集中所有主力,去打淮河以南的日军。
  临阵换將,拆分战区。
  这种兵家大忌,在此刻的委员长看来,却是神来之笔。
  他要用自己的微操,来指挥这场在他看来必胜的决战。
  这个命令,让本就混乱的指挥体系,雪上加霜。
  李德临手里的兵力,被再次分割,就像一个被捆住了手脚的木偶。
  委员长还不放心。
  他唯恐李德临“怯战”,或者执行命令不力。
  他决定派出自己的心腹,作为“钦差大臣”,飞抵涿鹿,传达圣意。
  涿鹿机场。
  一架德制容克运输机,在几架战斗机的护航下,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侍从室主任林蔚文,和军令部作战厅厅长刘为章,出现在舷梯口。
  李德临和白健生,亲自到机场迎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一行人直接驱车,返回了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德临和白健生站在地图前,看著这两位来自江城的钦差,心中五味杂陈。
  林蔚文没有坐下,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委员长的亲笔手令。
  “李长官,白副参谋长。”
  “委座有令。”
  他展开手令,大声宣读。
  “先击灭淮北及鲁西之敌,鲁南方面,暂取守势。”
  “此战,关係国运,只许胜,不许败!”
  这是死命令。
  这意味著,他必须在北面强敌环伺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
  然后,调动主力,向南面发起一场胜负难料的进攻。
  “林主任,刘厅长。”
  李德临还想做最后的爭取。
  “北线的日军主力,兵力远超我们想像。他们隨时可能南下。我们此时向南攻击,无异於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