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平凡一生(两章合一!4200字大章)
  第二天一早。
  姜帆早早的来到了剧组。
  和吕峰一起吃著包子聊天。
  相比於吕峰的狼吞虎咽。
  姜帆就文雅的多,主要也是身体不好,现在只能细嚼慢咽。
  身体不好呀……
  第一个来剧组的,就是赵普的车。
  欧墨然从副驾驶走了下来,笑著和赵普道谢。
  赵普则微笑著下车。
  看起来满面春风。
  姜帆嘴角抽了抽,这小子绝对学过变脸。
  和昨天跟不是一个人似的。
  今天八成是一大早跑人家学校接人家起来。
  再加一句顺路。
  就在此时,欧墨然笑著说:“谢谢你了,赵大哥!”
  “没事没事,路过而已,就顺便带你过来了。”
  姜帆站起来身来:“小赵呀,来了就过来对戏!”
  “哦哦哦,来了。”赵普敷衍著姜帆,微笑的看著欧墨然:“我先过去了,有任何娱乐圈的问题问我就好,別客气。”
  “嗯,谢谢!”
  吕峰嚼完嘴里的包子,侧头问。
  “姜老师,赵老师这是看上人家了?”
  “嗯呢,是个人就看出来了,这傻子还觉得自己藏得挺好。”
  姜帆拉著赵普隨便找了个地方开始对戏。
  这次的他明显比昨天认真多了。
  演技虽说还是中规中矩,但也足够秒杀圈內像孙庆良一般的小鲜肉了。
  但姜帆还是没法突破心里的那道坎。
  就是演不出对儿子的心疼。
  “姜老师,我觉得您刚才演的完全够了!”
  姜帆点了点头:“行,今天第一场就是咱们的,你先去歇会吧,等群演们来了,我们就开始。”
  说罢,他自己坐到了一旁的躺椅旁。
  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系统,使用代入人生!”
  “叮~確认剧本……开始代入!”
  姜帆感觉自己在黑洞中穿梭。
  隨后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周围都是瓦砖房。
  地面也看不到任何的水泥。
  是被踩到硬实的泥土。
  电线桿少的可怜,路人穿著简易且带著补丁的衣服。
  脚腕上全都是泥土。
  眾人有说有笑的背著农具,似乎是刚下地回来,正往家走。
  姜帆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皮肤粗糙,但很坚毅。
  是个年轻人。
  这就是代入人生?
  我叫王建国。
  就在此时,一个小男孩跑了回来。
  他掛著一条小鼻涕,脸上看起来脏兮兮的,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摔了一跤。
  手里拿著一个画布缝的袋子,一蹦一跳的朝自己走来。
  “爸爸,我回来了!”
  他小跑著,来到自己面前。
  此时的姜帆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蹲下,面带微笑,摸著小男孩的头:“小军,今天这么高兴呀?”
  小王军笑著点了点头:“当然了!”
  说著,他翻著自己的画布包,从中拿出一个淡黄色的卷子。
  双手拿著展现在他面前:“爸爸你看,我拿了一百分!”
  “哎呀!”王建国直接抱起自己的儿子:“我们家小军真棒,今晚爸爸给你煮两个鸡蛋!”
  “欧耶!爸爸最好了!”
  四年后。
  小王军的脸部比起小时候,看起来更加的坚毅。
  脸上乾乾净净的,小鼻涕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的身高也和自己老爹一边高了。
  原来的花布小包也变成了真正的书包。
  “爸,我去上学了,您在家照顾好自己,我周末就回来。”
  王建国將咸菜装进铝饭盒中,又放了两个水煮白鸡蛋,塞到小王军的手里,又拿了五张带有褶皱的一角的钱。
  “小军,到了学校好好学习,別跟人爭勇斗狠,食堂不好吃就吃点咸菜,路远,路上饿了就吃鸡蛋。”
  小王军拿著钱,抽出两张,剩下三张塞回给王建国。
  “爸,两毛够我花了,剩下的您留著,別再不捨得吃,不捨得喝了,您看看您瘦了这么多了!”
  小王军看著自己的父亲。
  他比幼时的记忆单薄了不少。
  王建国笑了笑,用布满老茧的手又把钱塞了回去。
  “小军,你好好的,爸放心!”
  小王军看著手中的钱,跪下给父亲磕了三个响头。
  “孩儿一定混出个名头,让您过好日子。”
  ……
  五年后。
  王建国乘著乡亲的拖拉机来到县里的一中。
  办公室中。
  王军鼻青脸肿的站在一旁。
  三个同学和他们的家长站在另一边。
  教导主任质问:“王军,你为什么打人?”
  王军不卑不亢的说:“他们嘲笑我爸!”
  就在此时,王建国推门进来。
  一眼看到王军,赶忙走了过去,步履蹣跚。
  “小军,怎么回事,不是给你说过,不许打架吗?”
  “爸……”
  见到父亲来了,王军低下了头,什么也不说。
  就在此时,王军的班主任冲了进来。
  “主任,王军这孩子一直是我们班最好的学生,这次事出有因,我们自己来处理好吗?”
  王军可是全校第一,主任自然也不想闹大。
  给台阶就下。
  轻咳一声:“好,既然王军的父亲也来了,你们班级內部解决吧,一定要妥善!”
  说罢,他顶著大腹便便走了出去。
  班主任鬆了一口气:“王军,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段时间坚决不能出岔子,下次不许打架了!”
  “快跟同学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军低著头:“不!他们要是再说我爸,我就接著打!”
  “你!”
  王建国直接甩了他一耳光:“谁让你跟老师顶嘴的,给老子好好听话!”
  接著他对著三个同学和家长深深的鞠了一躬:“是我管教不周,各位家长看在这孩子还小的份上,別追究这孩子了,多少钱,我赔!”
  三个家长相互看了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这位家长看起来比他们大得多。
  佝僂著背,黝黑的皮肤。
  就像一个小老头一般。
  最后选择了和解。
  王建国把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九百元现金全给了他们。
  这本来是给王军做大学学费的。
  所有人都离开了。
  只留下了王军父子俩。
  王建国流著泪,用手轻轻的抚摸自己打的一边脸:“疼吗?”
  王军微微抬头,直接跪下:“爸,我知道错了,我一定考个好大学,让您享福!”
  王建国微微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也出现了微笑。
  “我儿,长大了!”
  ……
  一年后。
  王军拿著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跑回村子里。
  “爸,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当晚,父子俩对坐。
  中间放著刚刚燉好的老母鸡汤。
  王建国举起酒杯:“儿子,这一杯,爸敬你!辛苦了!”
  隨后一饮而尽。
  自己的儿子这些年受了多少苦。
  他这个当父亲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王军一饮而尽。
  隨后给父亲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这一杯,就由儿子敬父亲,谢谢您!”
  直接一饮而尽。
  王建国笑了起来,笑的爽朗。
  “好好好,我儿子成大学生了,我们家有大学生了!”
  “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闯出一片天地!”
  “好好好,对了,锅里还有煮的白鸡蛋,我给你拿起。”
  ……
  金色九月。
  王军拉著行李箱,背著一个黑色背包。
  乘车走出了那座大山。
  他要闯出一片天地!
  ……
  六年后,王军开著豪车回到了村庄。
  原本会被汽车扬起一大片尘埃的泥路,也变成了水泥路。
  路灯已经照亮了全村。
  在王军眼中,唯一不变的就是自家门口的身影。
  只是佝僂了很多。
  本来他想给家里翻修一遍的。
  但是王建国不同意。
  因为这个房子,是他和妻子的婚房,他实在不想动。
  “爸,我回来了!”
  王军拿著补品,拎著各种肉走回了家。
  王建国露出孩童一边的笑容:“小军回来了,快来吃饭吧,我给你燉鸡了!”
  “我还是想吃煮的白鸡蛋。”
  “有有有……”
  晚上,变成老汉的王建国端著洗脚盆,缓缓的走到自己的房间。
  王军走了进来,直接撩起了袖子:“爸,我给您洗。”
  “哎呦,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咋还蹲下给我洗脚呀?”
  “嗨,就是我是比现在还大十倍、大百倍的老板,我也是您的儿子,给您洗脚怎么了?”
  王老汉微笑的看著王军。
  后者缓缓的给自己洗脚。
  轻轻的泼著温水。
  感受到父亲脚上的死皮,王军心里五味杂陈。
  “爸,您就跟我去城里吧,那么的条件比这好太多了。”
  王老汉摇了摇头:“不行呀,你妈葬在这,她胆小,我走了,我怕她自己害怕。”
  王军沉默了一会,隨后点了点头。
  “好,不过我给您的钱,您就別攒著了,咱有的是钱,想吃啥就买,还有这空调,您开就是了,不用省……”
  临走时,王老汉给王军塞了两个白鸡蛋。
  “饿了,就吃点。”
  王军点了点头,拿出五百块钱。
  他知道给父亲给多了,父亲不要。
  “爸,您拿著!”
  王老汉直接给他塞了回去:“爸够用!”
  和多年前一样,他还是推过老爸。
  站在路口,王老汉一遍又一遍的嘱咐他注意安全,一遍又一遍的问下次啥时候后来。
  ……
  虽然离家远。
  但王军每个月都得回去。
  每次回去都得给父亲洗脚。
  每次回去都得吃父亲煮的白鸡蛋。
  直到有一天,王军不来了。
  一直都不来。
  直到他打电话了,说自己这段时间工作忙。
  王老汉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下了。
  直到警察根据电话找到了王老汉,查到了王军的真实身份。
  从下到大的儿子再次回家,为王老汉洗了脚。
  接著场景变换,王老汉看到了儿子浑身是血。
  ……
  猛然惊醒。
  再次睁开眼。
  姜帆看著头顶的茂密的树叶,隨风摇曳。
  一旁的赵普正在认真看著剧本。
  吕峰主持这剧组运行,准备开机。
  姜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发现有两行泪流下。
  这就是“人生代入?”
  好真实……
  姜帆看了看时间,才不到一分钟。
  刚才像是经歷了真真切切的一生。
  刚才自己似乎忘记了真实的身份。
  而且王军的脸就是赵普的脸。
  完全一模一样。
  此时的姜帆看著赵普,真就是亲儿子的感受了。
  “儿子!”
  “哎!”
  赵普沉浸在剧本了,姜帆一喊,他自然的就答应了。
  隨后才察觉到不对劲。
  “不是,姜老师,我对戏呢,您就別占便宜了!”
  此时姜帆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现在的他与其说是姜帆,其实更像是王建国。
  对最后结局深入骨髓的痛。
  自己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孝顺儿子,误入歧途。
  这一件件的事情,使得他心情异常的低落。
  “姜老师,这边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吕峰喊道。
  姜帆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周围人皆是一愣。
  感觉姜帆怎么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而且似乎背负了很多东西,使这位老人步履蹣跚。
  来到现场。
  赵普率先换上一身衣服,抹上道具血。
  手里拿著手枪,躲到石头后面,隨时准备扣动扳机。
  孙庆良则站在指挥所,看著警察將他团团围住。
  “诸位,此人可谓穷凶极恶,记住一定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隨时准备战斗!”
  赵普躲在石头后面,怒吼道:“有本事来啊!真当老子怕你们,大不了带走两个,老子也挣大发了!”
  正当他囂张的时候。
  听到一道苍老而惋惜的声音:“小军,你快出来吧,他们说了,你还有机会!”
  “爸?”
  赵普悄悄转头,险些没接住戏。
  姜帆面容憔悴,手指颤抖,说话的声音颤抖著。
  “小军,儿啊,听话,爸回去给你煮白鸡蛋吃!”
  场外的人员都懵了。
  有这句台词吗?
  难道是姜帆临时加的?
  不过还真不错哎,而且似乎很有感染力。
  一旁的欧墨然和一眾女孩子,都有些动容,女孩子嘛,一般泪窝子浅,有一部分都开始眼中噙泪。
  赵普赶忙调整状態,继续喊:“爸,您回去不!孩儿不孝了,但千万不能伤著您呢!”
  姜帆微微低头。
  擦了擦眼泪。
  直接拉著警官的手:“警官,我儿子真的很孝顺的,他只是一时想错了,我求求你们,留他一命吧!”
  周围人都懵了,这演的也太真实了吧。
  作为群演的警察也被动容了,他极力安抚著这位老父亲的情绪。
  “大爷,您儿子没有亲手杀过人,只要您儿子现在投降,真的还有机会!”
  赵普突然大笑起来。
  剧中,王军深知自己是罪无可恕的。
  警官也只是为了安抚这位老人罢了。
  “爸,我给您留了钱,到时候会有人给您,放心,那都是儿子平时做证据活挣的。”
  “爸,您教过我,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说罢,他直接將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爸,来世儿再为您尽孝!”
  砰!
  王军应声倒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