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恐怖
  “咚!”
  那声闷响像直接砸在我心口上,震得我牙关都发酸。
  头顶的木板窖门簌簌往下掉土渣,落了老荣一头一脸。
  他举著那把锈柴刀,僵在原地,脸比刚才还白,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直勾勾地盯著那扇不断震颤的门板。
  “咚!”
  又一下!这次更狠,门板中间甚至凸起了一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锁扣那里锈死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它…它要进来了!”苏婉清带著哭腔尖叫,猛地后退,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土墙上,缩成一团。
  “操!”老荣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扔掉柴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往外掏东西——硃砂、糯米、还有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镇煞符。
  他手指抖得厉害,糯米撒了一地,符纸差点拿不稳。“別过来!老子…老子有符!”
  他这通操作屁用没有,反倒更像是在催命。
  “咚!咚!咚!”
  外面的东西彻底没了耐心,开始了狂暴的撞击!那根本不是人能有的力气!
  整个地窖都在抖,头顶的泥土块噗噗往下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塌方!
  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道裂缝从中间炸开,透过缝隙,能瞥见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快速移动的模糊影子!
  不能再等了!等它进来,我们就是瓮中之鱉,跟筐里那些乾瘪的玩意儿一个下场!
  我的目光猛地扫向刚才老荣扔掉柴刀的地方,又快速掠过这狭窄的土窖。
  退路?没有退路。
  唯一的出口正在被攻破。
  墙角那几个豁口的陶瓮……最大的那个,差不多有半人高……
  “老荣!把那个瓮砸了!用碎片撬墙根!”我吼了一声,声音在地窖的轰鸣里显得嘶哑破碎。
  老荣根本没反应过来,还举著符对著门板念念有词。
  我没时间等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向那个最大的陶瓮!
  “哐啷——哗啦!”
  陶瓮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我顾不上划伤,弯腰抓起两块最尖锐最大的碎片,扑到门板正对面的墙根下。
  那里土质看起来最鬆软潮湿!
  “帮忙!”我冲嚇傻的两人吼道,手里的陶片已经疯狂地刨挖起来!
  潮湿的泥土比想像中难挖,陶片也不顺手,没几下我虎口就被磨得生疼。
  苏婉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衝过来,也用颤抖的手抓起碎片跟著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老荣看看我们,又看看那即將破碎的窖门,终於一咬牙,把符纸往脑门上一贴也不知道他哪儿学的这招,也扑过来加入挖掘。
  三双手,毫无章法,拼了命地刨土。
  泥土的腥气、碎陶片的摩擦声、我们粗重的喘息、还有身后那越来越密集狂暴的撞门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人逼疯!
  门板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已经能伸进一只手了!
  一只乾瘦、沾满泥污、指甲尖利得不正常的小手猛地从裂缝里伸了进来,胡乱地抓挠著!
  “啊——!”苏婉清回头瞥见,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別看!挖!”我咬著牙低吼,手指已经挖得血肉模糊,但根本感觉不到疼。
  墙根的土被掏出一个浅坑,但距离挖穿还早得很!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淹上来。
  就在这时——
  “咔——嘭!”
  一声巨大的爆裂声!
  整个窖门终於彻底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个矮小、扭曲的黑影,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风,猛地扑了进来!
  它的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只看到一团黑影裹著恶风,直接扑向了离门口最近的老荣!
  “我滴妈呀!”老荣魂飞魄散,下意识把手里的陶片往前一捅!
  “噗嗤!”
  像是扎进了什么坚韧腐朽的皮革里!
  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叫,猛地向后一缩!
  借著手电滚落在地的光线,我终於看清了它的一瞬间!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孩!
  那是一个……扭曲得如同被强行拼接起来的肢体,皮肤是那种死灰色的、布满褶皱的质地,一颗脑袋奇大,几乎看不到脖子,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大片不断蠕动变化的、深暗的漩涡!刚才老荣那一下。
  正好扎在那片漩涡的边缘,流出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
  老荣自己都嚇傻了,看著手里沾著绿液的陶片,呆若木鸡。
  那东西被激怒了,发出更加刺耳的嘶鸣,再次扑来,这次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在地窖里盪开!
  声音来自……我贴身口袋里那个被黑布包裹的盒子!那个嵌著诡眼的邪门东西!
  扑到半空中的扭曲黑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和极度恐惧的尖嚎。
  动作猛地僵住,然后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枯叶,猛地向后弹开,狠狠撞在对面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它蜷缩在墙角,那个脸上的蠕动漩涡剧烈地颤抖著,发出一种低低的、仿佛幼兽哀鸣般的呜咽声,竟然不敢再上前一步。
  它怕这个盒子?怕这颗眼睛?
  地窖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我们三人挤在墙根,大气不敢出。
  那东西蜷在对面墙角,微微颤抖,呜咽不止。
  滚落在地的手电光柱刚好照亮我们之间的空地,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我慢慢站直身体,手指颤抖地伸进口袋,握紧了那个冰冷坚硬的盒子。
  隔著黑布,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寒和……躁动。
  里面的东西,似乎被外面的同类……或者说是它的“下级”,给唤醒了。
  老荣瘫软在地,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看著对面那东西,又看看我手里的盒子,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苏婉清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
  怎么办?
  这东西暂时镇住了那个怪物,但谁知道能镇多久?这盒子本身就是个定时炸弹!
  我的目光再次落到被我们挖得一片狼藉的墙根。刚才那一通疯挖,虽然没挖穿,但似乎挖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几块鬆散的石块后面,隱约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人工开凿的痕跡?
  不是天然的土层,像是……一条被堵死的通道的边缘?
  难道这地窖下面,还有別的空间?!
  就在我愣神的这一秒。
  对面墙角那东西似乎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劲来。它脸上的漩涡停止了剧烈抖动,慢慢转向我们,那种冰冷的、贪婪的恶意再次开始凝聚。
  呜咽声停止了。
  它缓缓地、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重新舒展开扭曲的肢体。
  手电的光线下,它身上那层死灰色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个个细微的、不断开合的气孔……
  它要干什么?
  几乎同时,我手里的盒子猛地变得滚烫!隔著布都烫得我手心一疼!里面的诡眼似乎正在疯狂躁动,想要破盒而出!
  它们之间……在產生共鸣?!
  “跑!”我嘶声吼道,也顾不上那可能的通道了,一把拉起苏婉清,踹了老荣一脚,“从门口衝出去!快!”
  现在门破了,那是唯一的生路!
  我们必须在那东西彻底发狂、或者盒子里那玩意儿彻底失控之前,衝出去!
  三个人连滚爬爬,手脚並用地扑向那破碎的窖门出口,身后,是那扭曲怪物发出的、越来越响亮的、令人血液凝固的嘶嘶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