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明真道体,还能害怕什么呢?
  神墟归渊,钟山。
  这里没有四季的更迭,只有永恆的死寂与苍凉。
  虽然那瀰漫了无穷岁月的昏黄暝气,已被西王母一指荡涤乾净,但这座神山上、依旧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枯寂。
  山体表面,到处都是狰狞的裂痕。
  那些裂痕不像是在石头上凿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活物死后留下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却依然向著苍穹诉说著当年的惨烈与不甘。
  暗红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如同乾涸的血痂。
  下方山道上,玲瓏拾阶而上。
  今日的她,並未穿著平日里那件便於实验的白大褂,也没有为了舒適而隨意的装束。
  而是换上了一袭做工极其考究的青花立领旗袍,绸缎面料上绣著淡雅的梅花,隨著她的步伐隱隱流转著微光。
  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碧玉簪,整个人显得端庄、清冷,却又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知性美。
  就像是一个即將出席重大仪式的学者,严谨且肃穆。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淡漠眼眸中,此刻却多了几分少见的复杂。
  “钟山……”
  玲瓏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断裂的石碑,扫过那些乾涸的灵泉。
  即使身为只信奉数据与真理的研究者,此刻站在这里,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感嘆的情绪涟漪。
  上一次,她和陆辰都在这里遭遇绝境,即將被烛九阴的投影之身炼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好在西王母前辈现身,才转危为安。
  也是在那一天,“九峰”彻底臣服,再也升不起丝毫的异心。
  玲瓏心中清楚——
  钟山之上的那位,是目前为止、炎黄最终极、且唯一的底蕴。
  若非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抉择的十字路口,她绝不会轻易前来打扰这位存在的沉睡。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玲瓏重新迈开脚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脑海中,无数的信息流在疯狂交织、碰撞,模擬著未来的亿万种可能。
  玄澜宗,各路星海势力,虫群……
  所有的变量匯聚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即將临界反应的培养皿。
  稍有不慎,便是全盘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
  当玲瓏行至山腰一处绝壁前时,视野豁然开朗。
  在那云海翻涌的崖壁之上,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静静悬浮。
  亭中,一道朦朧的身影背对苍生,负手而立。
  虽然隔著重重云雾,看不真切,但那种与天地同呼吸、甚至隱隱压过这方天地一头的无上气韵,除了那位西王母,还能有谁?
  玲瓏整理了一下衣摆,神色肃穆。
  她站在崖边,並未御空飞渡,而是以此地晚辈之礼,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声音清冷,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尊崇:
  “炎黄后辈玲瓏,求见西王母前辈。”
  山风静止了一瞬。
  片刻后,一声极轻的嘆息,伴隨著云雾的散开,悠悠传来:
  “你这丫头,何必如此拘谨?”
  “快些上来吧,莫要让本宫等更久了。”
  声音柔和,不带丝毫威压。
  就像是邻家那位慈祥的老祖母,在呼唤晚归的孙女。
  玲瓏微微一怔。
  隨即,就想明白了。
  这里是钟山,是西王母的休憩地。
  以那位前辈的通天手段,恐怕在她踏入钟山范围的第一步时,就已经知晓了。
  而她因为心事重重,刻意放慢了脚步,这一路走来耗费了不少时间,倒是让前辈久候了。
  “是晚辈疏忽了。”
  玲瓏也不再矫情。
  她脚尖轻点,身形如一只青色的蝴蝶,翩然飞过崖间云海,稳稳地落在了凉亭之外。
  正欲再次行礼,一股柔和且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肘,將她引一旁的石凳上。
  “忘了上次怎么和你说的么……”
  西王母转过身,那张看不清岁月痕跡的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让你閒下来了,多来这钟山坐坐,陪本宫说说话。”
  “你倒好,一次没来过。”
  “现在遇到棘手的麻烦了,倒是想起来这还有个老太婆,有时间来了?”
  这话语中虽带著几分嗔怪与打趣。
  但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的眼眸中,却只有满满的慈爱与包容。
  玲瓏脸颊微红,有些侷促地想要起身解释:
  “前辈,我……”
  “行啦,坐下。”
  西王母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打趣你几句而已,看把你紧张的。”
  “你在外面忙的那些事,本宫大致清楚。”
  “布局天下,操盘九域,还要为噬血虫铺路……確实是分身乏术。”
  说著,西王母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那荒凉的景色:
  “况且,这地方死气沉沉,除了石头就是风,属实无趣。”
  “让你整天往这儿跑,也是为难人。”
  言语间,西王母素手轻挥。
  “嗡——”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桌上,空间微微扭曲。
  两只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瓷杯凭空浮现。
  杯中盛著碧绿的灵茶,热气裊裊升起,幻化出龙飞凤舞的异象,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瀰漫了整个凉亭。
  “尝尝吧。”
  西王母將其中一杯推到玲瓏面前:
  “虽只是本宫凭空造就,但也有崑崙当年的三分韵味。”
  “谢前辈。”
  玲瓏双手接过茶杯,並未急著饮用,而是將其捧在手心,感受著那透过瓷杯传来的温暖。
  “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西王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玲瓏:
  “能让你这个『明真道体』都感到棘手,甚至不得不来找我这个老太婆求助……”
  “这倒让本宫来了几分兴致。”
  在西王母悠久的记忆中。
  明真道体,那是一种被大道眷顾、智近乎妖的恐怖体质。
  数十纪元都未必能诞生一个。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就是执棋者。
  他们以天地为棋盘,以眾生为棋子,算无遗策,布局万古。
  当年大荒时代的那位,甚至连至高无上的“天道”都敢算计进去,並且还成功了半子。
  能让这样的存在感到棘手、甚至產生迷茫的,绝对不可能是事。
  只能是……
  人。
  而且,是她极其在乎、甚至看得比自己的道还要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