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潜龙在渊,忍辱负重,只为一朝风云起!
  玄澜星,东域,长乐城。
  这座巨城,虽然以普通人居多,但以美食和景色闻名,深受武者青睞,算得上『旅游胜地』。
  长乐城中,最为繁华的市井之地,当属『醉仙茶楼』。
  这里三教九流匯聚,有歇脚的低阶散修,有跑商的星际走私客,也有纯粹来听曲看戏的凡人富贾。
  茶楼一楼的大堂中央,设有一方高台。
  此刻,高台之上,正端坐著一名老者。
  老者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挽木簪,面容清癯。
  手里捏著一把摺扇,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块醒木,和一把紫砂壶。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凡人世界里隨处可见的老学究,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但只要他一开口,整个醉仙茶楼便会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这老头没有名字,街坊邻居和过路客商,都唤他一声:说书人。
  “啪!”
  一声清脆的醒木拍击声,在大堂內迴荡。
  说书人一展摺扇,摇头晃脑,声音抑扬顿挫,透著一股穿越岁月的沧桑感:
  “上回书说到,那渊海龙王蛰伏浅滩,受尽蛟蟒欺辱,世人皆以为这头老龙拔了鳞、抽了筋,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熟不知,潜龙在渊,忍辱负重,只为一朝风云起!”
  “那一日,风雨大作,雷霆震怒!”
  “老龙於深渊之中褪去旧体,斩断枷锁,一口吞了那九条恶蟒,扶摇直上九万里,硬生生撕开了铁幕!”
  “正所谓:蛰伏十万秋,一朝吞星斗。旧主作枯骨,新王坐云楼!”
  说书人摺扇一收,在掌心轻轻一敲。
  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深邃与戏謔:“诸位看官,这世间之事,向来是鳩占鹊巢,反客为主。那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又怎知自己,不是別人眼中的一粒棋子呢?”
  “好!!”
  “赏!当赏!这老龙够狠,够毒,合老子的胃口!”
  大堂內,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一时间,碎银、下品灵晶如同雨点般被扔上高台。
  说书人笑眯眯地拱手作揖,正准备弯腰去捡那些赏钱。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在九天之上炸开!
  这声音太大,太烈。
  以至於长乐城中,无数凡人的耳膜瞬间破裂,鲜血直流。即便是那些低阶散修,也觉得气血翻涌,神魂震盪,骇然失色。
  整个玄澜星的大地,都隨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天塌了吗?!”
  醉仙茶楼內的听书者们大惊失色,纷纷推开桌椅,涌出茶楼,抬头望向苍穹。
  说书人也停下了捡钱的动作,他缓缓直起腰。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竟然深邃如渊,仿佛看透了重重空间,径直落在了玄澜宗宗门所在的方位。
  作为玄澜宗的最高掌权者,说书人自然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
  玄澜星最高处,那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终年被万丈金光笼罩的【白玉京】大殿,此刻竟然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了防御!
  那块象徵著玄澜宗数十万年无上权柄,由创派祖师亲自书写的【玄澜宗】白玉门匾。
  在眾目睽睽之下,轰然炸碎!
  碎屑化作漫天流星,伴隨著一股刺目的血色光芒,瞬间染红了整个星球的苍穹。
  紧接著,那漫天的血光在天际交织、扭曲,最终化作了四行如山岳般巨大、遮天蔽日、散发著无尽杀机与暴戾的古篆大字。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整个长乐城,乃至整个玄澜星,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灭宗宣言震慑住了灵魂,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在这万眾惊骇、如丧考妣的时刻。
  站在高台上的说书人,看著天空中那四句杀气腾腾的诗,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惊恐或是耻辱。
  相反,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极其浓郁的、饶有兴致的神采。
  “红月埋英骨,仇深十万秋……”
  说书人轻摇摺扇,摇头晃脑。
  竟然跟著天空中的大字,笑吟吟地吟诵起来。
  他的语调中充满了纯粹的艺术欣赏,就像是在品鑑一首流传千古的绝句:
  “逆犬贪天位,苍生作鼎囚……”
  “长锋当泣血,业火碎琼楼……”
  “踏破玄澜日,鸡犬寸难留!”
  当最后一句吟诵完毕,说书人甚至忍不住將摺扇一合,在掌心重重一拍,旁若无人地大声叫起好来:
  “好!好诗!好诗啊!!!”
  他满脸红光,激动得像个发现了绝世珍宝的老饕:“平仄工整,杀气透骨,字里行间那股子掀桌子的决绝,简直跃然纸上!写的真是不错!”
  “这等绝句,这等气魄,下次说书时,老朽定能直接用上了!必定能引得满堂喝彩,赏钱翻倍啊!”
  说书人这突兀的叫好声。
  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刺耳。
  周围几个散修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这老头莫不是疯了?
  人家都把巴掌扇到玄澜宗的祖坟上了。
  指著鼻子骂玄澜宗是“逆犬”,扬言要“鸡犬不留”,你这糟老头子居然还在这里拍手叫好?
  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