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喜欢
  一道清冷男声响起。
  眾人回头,来人一袭墨色长袍,腰间仍然掛著那块玉牌,脸色黑得跟滴了墨一样。
  “殿,”夫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被裴离一个眼神扫过去,闭上了嘴。
  裴离抬脚走过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他弯腰捡起半截断裂的精刻木雕,贺昭连忙上前道,“殿下,这百鸟屏风,乃是臣准备献给陛下的寿宴贺礼,如今被毁,您看。”
  夫人看见裴离已经嚇得浑身哆嗦,听到这句话更是抖如筛糠。
  “带走。”
  女人哭天抢地地大喊大叫起来,“殿下,臣妇不是故意的,求殿下饶命!”
  裴离不悦地皱了皱眉,“聒噪。”
  那夫人的嘴便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围观的人群也被驱散,只剩下狼藉一片。
  “这些还能修復吗?”裴离的目光落在被踩了两个脚印的百鸟屏风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惋惜。
  夕若顿了顿,嘆息一声,“这绣面倒是还可以处理,只是这木雕已经毁了,就算重新雕刻也恐怕无法在寿宴前完成了。”
  寿宴就在两日后,这木雕是他们三日三夜没合眼才完成的。
  眼下也没別的办法了。
  裴离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四目相对,夕若突然想起他几日前说的话,连忙离开了眼神。
  “先收拾,把绣面处理好,至於木雕,我府上刚好有一件屏风,到时候把绣面拆下来,换上这幅百鸟图。”
  贺昭偷偷附在阿九耳边。
  “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我看他看阿若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阿九瞪了贺昭一眼,贺昭连忙闭嘴。
  夕若低头收拾,假装看不见裴离有些灼热的眼神。
  “小心木刺。”
  嘶!夕若被刺到,忙得收回手,指尖一点殷红落下。
  裴离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覆上夕若的指尖。
  夕若腾地收回手,目光落在手帕上,帕角绣著小小的梨花,已被鲜血染红。
  裴离不语,看向那幅百鸟绣面。
  “刚刚那人是谁,为什么针对我?”
  阿九动作微滯,隨后走过来,“与其说针对你,不如说是针对百工阁?”
  “为什么这么说?”
  裴离沉默片刻,“树大招风。”
  夕若明白了,百工阁的成立,简单来说,动了別人的盘子里的蛋糕。
  “今天多谢公子为我们解围,只是我不明白,公子为什么要帮我们?”阿九虽然说著道歉的话,语气里却有些敌意。
  裴离笑笑,抬眸与阿九对视,“阿九公子以为是什么呢?”
  阿九紧了紧拳头,现在还不是和他正面交锋的时候,顿了顿,又道,“多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看不惯那些糟蹋手艺的人,至於其他的都没想这么多。”
  夕若扯了扯阿九的袖子,她不知道阿九这几天怎么回事,情绪如此反常。
  瞪了他一眼,隨即冲裴离道谢。
  “还是要多谢公子。”
  裴离后退一步,拱了拱手,“告辞。”
  风拂过他的衣摆,夕若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影上,
  耳边传来阿九的声音,“你对他很有好感?”
  夕若转身看向阿九,“说什么呢,只是感谢人家帮了我们。”
  “帮忙?”阿九冷笑,“他分明是……”
  “是什么?”夕若逼近一步,“你说啊。”
  阿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总之,离他远点。”
  夕若吃痛挣扎,却无法挣脱,“你弄疼我了!”
  阿九猛地鬆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怒火掩盖,“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敢隨便招惹。”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夕若揉著手腕,“我只知道他救了百工阁,还说要送一块木雕,这也解了贺昭的麻烦。”
  “呵。”阿九眼神阴鬱,“你以为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吗?”
  夕若气的浑身发抖,“莫名其妙!”
  “我莫名其妙?”阿九的声音陡然提高,“觉得我莫名其妙,那你去找那个裴公子好了。”
  百工阁的工人们纷纷探头,夕若悲愤交加,“好,我走行了吧。”
  她衝进內院,砰的一声甩上门。
  门外,阿九一拳砸在柱子上。
  贺昭见状,“阿九。”
  “滚!”阿九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天后,绣房。
  “阿若,歇会吧。”贺昭递过来一杯热茶。
  夕若摇头,手指在绣架上飞舞,“快好了,你不是还著急进宫吗?”
  贺昭有些不忍,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找她帮忙了。
  没新意就没新意,也不至於闹这一出。
  “对了,阿九呢?”夕若突然问,她已经两天没见阿九了,还有些不习惯,想起这么久以来阿九对她的好,心里的气早就消了。
  贺昭吞吞吐吐地,“阿九他,他病了。”
  夕若针尖一顿,“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你们吵架那天,他喝醉了酒,我发现他的时候,已经烧起来了。”
  夕若咬住下唇,想去看他,又有些拉不下脸。
  她收完最后一针,百鸟屏风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好了,你进宫吧。”她小心翼翼盖上遮布。
  贺昭表情有几分犹豫,“阿九他烧得厉害,你不去看他?”
  夕若勉强笑笑,“他也许並不想见我。”
  “胡说!”贺昭忙道,“他梦里都在喊你的名字。”
  夕若呼吸一窒,“真的?”
  贺昭推了推她,“我骗你干什么?快去看看吧。”
  夕若没动,贺昭嘆了口气,“哎,你们俩,我真是看不懂了,阿若,阿九他只是,只是怕你被裴离…”
  “贺昭!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与那裴公子才认识几日。”
  “我知道,但阿九他、”他顿了顿,“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把屏风抬走,当心些,別磕了碰了。”
  贺昭走后,夕若朝阿九住的院子探了探头。
  隨即起身,阿九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房门紧闭。
  她轻轻推开门,屋里却空无一人。
  “阿九。”她掀开床帐,內室找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花听到动静赶来,“东家找阿九公子吗?”
  夕若点点头。
  “他一个时辰前就出门了。”
  “他不是还病著吗?”夕若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