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假死出宫
  赵明姝苦笑了一下,眼下也只能如此。
  夕若从庞府出来,没去百工阁,径直回了稷王府。
  裴九肆不在府上,她没多问。
  另一边,裴九肆正在去皇宫的路上。
  他对自己的父皇多少有些了解。
  身为帝王,权衡利弊、稳固朝纲永远是第一要务。
  皇兄裴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隱患,更何况他还在暗中策划了那么多事。
  一旦父皇觉得皇兄的威胁大於那点微不足道的父子情份,或者仅仅是为了保护皇室声誉,很可能就会动手,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不能再让皇兄留在那座华丽的囚笼里等死。
  再次秘密进入禁殿时,裴九肆屏退左右,看著轮椅上的裴霽,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皇兄,这深宫……你可还想待下去?”
  裴霽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讥誚,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待又如何?不待又如何?”
  “若我说,我有办法让你离开这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虽无皇子尊荣,但至少自由。你可愿意?”裴九肆紧盯著他。
  裴霽沉默了。
  自从他来了就一直在这里,原身的意识为散,他能感觉到他憎恨这座宫殿,憎恨这里的一切。
  可外面的世界,罢了还能比在这里更差,更让人压抑么。
  他看向裴九肆,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眸里,呈现出来的真诚。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好。”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皇宫西北角那处偏僻的宫殿突然燃起冲天大火!
  火势来得极其迅猛诡异,等宫人侍卫们慌乱赶来救火时,整个宫殿已被烈焰吞噬大半。
  混乱中,几个黑影趁乱从一条早已荒废的密道中,將一个人悄然带离了火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了稷王府最隱蔽的一处院落。
  皇帝很快收到了“残疾皇子葬身火海,尸骨无存”的稟报。
  他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疲惫地挥退了所有人。
  他走到窗边,望著稷王府的方向,没有震怒,只有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呵……”他低声苦笑,带著无尽的自嘲,“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一个恨朕入骨,不惜假死脱身;另一个也对朕离心,帮著兄弟欺瞒於朕。朕这个父亲,做得真是失败啊……”
  稷王府內。
  裴霽被安置在一处清幽独立的院落,一切用度皆按最好標准,僕役都是裴九肆精心挑选的心腹。
  夕若得知府中来了位“贵客”,而且是裴九肆竭力救出的皇兄,心中好奇。
  在裴九肆的引见下,她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皇子。
  院中梨花正盛,裴霽坐在轮椅上,一身素衣,依旧苍白瘦削,但脱离了深宫那压抑的环境,眉宇间那股阴鬱的戾气似乎淡了些许,多了几分沉静。
  他看著夕若,微微頷首。
  青岩突然进来,对著裴九肆低声耳语了几句。
  裴九肆看向夕若,夕若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裴九肆便离开了。
  夕若冲裴霽行了一礼后,便在一旁的石凳坐下。
  裴霽似乎也不介意。
  沉默了许久,裴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夕若姑娘,听九肆说,你並非京城人士?”
  夕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略一沉吟,答道。
  “是,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无法解释穿越之事,只能如此模糊回答。
  裴霽闻言,目光投向远处飘落的梨花,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夕若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很远的地方……真巧。我也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迷茫?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
  夕若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裴霽。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
  裴霽却似乎只是隨口一言,並未期待她的回答,说完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可裴霽那句“很远的地方”和“回去”的话语,却在夕若心里久久无法挥散。
  暗中观察了几日后,夕若终於按捺不住,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她寻了个机会,避开旁人,將一张纸条悄悄塞给了裴霽身边一个看似最沉默老实的小廝,叮嘱务必亲自交给先生。
  纸条上,她没有写任何具体的现代名词,只用极细的笔跡写了两句看似没头没尾,但在这个时代绝无可能出现的现代普通话拼音缩写。
  “ni hǎo”以及一句英文,“do you understand?”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既期待又害怕。
  当日下午,那名小廝同样悄无声息地经过她身边时,一枚揉得极小的纸团落入了她的手中。
  夕若的心几乎跳出胸腔,她快步回到自己房中,展开纸团。
  上面是同样细的笔跡,却清晰地用拼音回復。
  “nihao,laoxiang。”
  她险些跳起来,真的是!他真的是!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挣扎求生、小心翼翼隱藏秘密这么久,终於遇到了一个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自此之后,夕若往裴霽院落跑的次数明显增多。
  裴九肆只当她是心地善良,去陪伴他那位孤僻的皇兄解闷,並未多想,反而有些欣慰。
  夕若和裴霽的交谈內容彻底变了。
  他们用极低的声音,夹杂著英文、普通话甚至一些网络用语,兴奋地交流著彼此的时代、穿越前的职业,对这个世界的不適应以及那些无法与外人言说的孤独感。
  他们聊科技、聊文化差异、聊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梗,常常一聊就忘了时辰,沉浸在“他乡遇故知”的巨大喜悦和共鸣中。
  然而,府中人多眼杂,夕若如此频繁地与裴霽独处一室、相谈甚欢的事,渐渐在僕役中传开,越来越难听。
  “嘖嘖,那位夕若姑娘,天天往那位残废先生院里跑,一待就是大半天,也不知在干什么……”
  “就是,咱们王爷英俊风流,位高权重,对她那般好,她怎么反倒……唉,真是想不开,看上那么个……”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王爷可是吩咐了要好好伺候那位先生的!”
  “可这也太不合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