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终於出来了
  “怎么?”裴霽挑眉,不爽的看著暗卫,“连送封信,你们也要阻拦?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也不是好脾气的!”
  说完还瞪了那暗卫一眼。
  “属下不敢!”暗卫首领连忙低头,“属下这就去安排人送信!只是先生,王爷定然也是不会同意的,您又何必呢?”
  “那是他的事!”裴霽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只需把信送到!至於让不让我去,信回来了再说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自己转动轮椅,重新回到窗边,望著外面四四方方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烦躁的很。
  信使带著口信,连夜快马奔出京城,朝著沽源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日,沽源镇驛站的书房內。
  裴九肆看著暗卫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眉头瞬间锁紧。
  皇兄竟然在府里闹著要来沽源镇!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不行!
  皇兄双腿不便,如何经得起长途顛簸?
  沽源镇如今条件仍旧艰苦,安危虽大致已定,但难保没有疏漏之处,万一出点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皇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
  他当即就要回信严词拒绝,甚至打算加派人手回京“看住”皇兄。
  夕若恰巧端著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羹进来,见他面色不虞,便问道。
  “怎么了?
  裴九肆无奈的將信递到她手里。
  夕若將莲子羹放在他面前,接过信看了看,“他想来就让他来唄。”
  裴九肆挑眉看她,显然不认同。
  夕若知道他的担忧和顾虑。
  “可是你想想,你皇兄一个人在大院里关了多久了?日復一日,面对的都是四面高墙,就算衣食无忧,心情也不会好的,虽说你把他从皇宫里带出来了,可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囚禁他而已。”
  “况且人长时间憋在一个地方,是难免会胡思乱想的。他这次这么坚持要来,说不定就是闷坏了,想出来透透气,看看不同的风景,也看看你治理的地方变成了什么样。”
  裴九肆暗暗嘆了一口气,夕若说的对,他確实忽略了这些。
  “我知道你担心他的身体和安全。但我们可以把路程安排得稳妥些,多用些人手护卫,到了这里,就安置在驛站最安静的院落,不让他去危险杂乱的地方。有太医隨行,有我照看著他的身体,总比他自己在京城,你远在天边干著急要强吧?”
  夕若的话,句句说在了裴九肆的心坎上。
  他確实担心皇兄的身体,但更深的是对皇兄那种孤寂压抑状態的心疼和无力。
  或许阿若说得对?
  適当的出来走走,散散心,对皇兄的心境或许真有好处?
  有自己在这里,严加防护,总好过他在京城自己胡思乱想,甚至又做出什么偏激之事。
  他沉思良久,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最终嘆了口气,语气无奈却带著一丝纵容。
  “罢了!就依你所言。轻易,去回信吧,就说我同意他来了。但务必加派一倍人手护卫,车辆务必平稳,路上不得有任何闪失。到了之后,直接接入驛站东侧那个独立小院,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隨意走动。”
  “是!”暗卫领命,立刻下去安排回信。
  京城,稷王府。
  当裴霽收到裴九肆的回信,看到上面那句“准。已安排妥当,路上务必小心。”时,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他这个弟弟答应的这么爽快,他一直以为他是个小古板来著。
  “好!好!好!快!给本王收拾东西!,立刻就出发!”
  府里的下人顿时忙作一团。
  准备更舒適的马车,加厚软垫,备齐一路所需的药材、补品、日常用具。
  裴霽难得地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挑剔,只是催促著快点,再快点。
  很快,马车便在精锐护卫的层层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稷王府,出了京城,朝著沽源镇的方向,平稳而迅速地出发了。
  马车內,裴霽靠在柔软的引枕上,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望著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田野、村庄和远山。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离开京城,离开那座囚禁他身心的宫殿和王府。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了一天,终於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到达了沽源镇。
  裴九肆和夕若迎出来的时候,侍卫刚把裴霽从马车上弄下来。
  一看到二人,裴霽立马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这一路走来,听的最多的就是大家对你们的夸讚,阿肆,如果母后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欣慰的。”
  裴九肆突然鼻子一酸,可惜的是,母后永远也看不到了。
  “皇兄,累了一路了,快隨我去客栈去休息吧,”
  说著便去推裴霽的轮椅。
  “好,正好我也累了,不过,明日你可要抽出时间,陪我逛逛,我也想看看经过你和夕若的努力,重建后的沽源镇。”
  “恩好,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定陪你。”
  第二日清晨,一早裴霽便起来了。
  裴九肆和夕若各自安排好事宜,便带著裴霽出去了。
  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雨,天空终於放晴。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重新开张,虽不復往日繁华,却也有了熙攘的人气。
  灾民们领到了以工代賑的粮食和工钱,脸上也多了几分盼头。
  裴九肆推著裴霽的轮椅,缓慢地行走在长街上。
  夕若稍稍落后半步,安静地跟著。
  青岩则带著几名侍卫,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裴霽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愜意和新奇。
  “阿肆,谢谢你肯让我来。在京城那个院子里,真是快把我憋疯了,每日对著一成不变的景致,听下人稟告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能出来走走,真好。”
  裴九肆看著兄长难得舒展的眉宇,脸上掛著浅淡的笑意,“皇兄,不瞒你说,最初收到信,我是不愿的。此地毕竟刚经大难,我担心你的安危,也怕你身体受不住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