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忆往昔
  卖豆腐的刘大娘擦著手从摊子后探出头,满脸惊喜。
  “真是阿九!还有夕掌柜!哎呀呀,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得一两年了吧。”
  她这一嗓子,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真是夕掌柜!回来了?”
  “阿九也回来了?好好好,你们小两口可真是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夕掌柜这是……有喜了?恭喜恭喜啊!”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夕若看著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笑著应和:“刘大娘,王叔,李婶……大家都还好吗?”
  “好好好,托夕掌柜的福!”王叔笑呵呵地说。
  “你们走后,镇上都念叨呢,现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裴九肆站在夕若身侧,一手虚虚护在她腰后,防止被人群挤到。
  看著这些朴实的百姓,想起当年隱姓埋名在这里的日子,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走出热闹的街市,两人沿著青石板路往镇外河边走。
  春日河水涨了些,清澈见底,岸边垂柳依依。
  走到一处石桥边,夕若忽然停下脚步,指著桥头那片空地,轻声道。
  “你还记得吗?当初你推著小车我们从这里经过。”
  裴九肆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如今空著,但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景象。
  简陋的板车,车上摆著兽骨,阿若做的皮毛。
  夕若坐在推车上。
  “记得。”裴九肆的声音有些哑,“怎么不记得。”
  那是他曾经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將来会坐上如今这个位置。
  那些艰难的,相濡以沫的过去,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温暖的底色。
  他们在河边站了很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流淌的河水,听著春天的声音。
  直到日头渐高,裴九肆才轻声说,“回去吧,你该歇息了。”
  夕若点点头,任他牵著自己的手,慢慢往回走。
  二人还未走到小院门口,就看见小花跌跌撞撞地跑来。
  她头髮散乱,脸上毫无血色,看到夕若的瞬间腿一软差点摔倒。
  夕若连忙扶住她,“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殿下!”
  小花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
  “小世子……小世子被人掳走了!”
  夕若心头猛地一沉。
  裴九肆扶住小花,沉声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小花哭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出去方便了一下,回来时看见春禾和秋禾都晕在地上……春禾肚子上还插著刀……小世子、小世子的摇篮空了……”
  裴九肆脸色骤变,握紧夕若的手立刻朝小院奔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
  卫梓寧瘫坐在石凳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裴霽半抱著她,脸色铁青地指挥著匆匆赶来的护卫。
  “所有出口都封锁了吗?”
  “回王爷,码头、城门都已封锁,正在挨家搜查!”
  “继续找!一寸一寸地搜!”
  夕若快步上前握住卫梓寧的手。
  “皇嫂,冷静些,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卫梓寧抬起泪眼,抓住夕若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阿若……琰儿他……”
  “你放心,琰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夕若声音坚定,“她们肯定还在青竹镇,咱们得冷静下来好好想办法才行。”
  这时赵明轩带著人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叩见裴九肆。
  “殿下,王爷,我刚才看见一群人往西山去了,已经派人去追了。”
  夕若猛然看向赵明轩,又看向裴九肆。
  她忽然明白了赵明轩对裴九肆的称呼如此自然,行动如此迅速……
  原来他竟是裴九肆的人。
  裴九肆立刻下令吩咐道,“我立刻带人过去。”
  “我要一起去。”夕若拉住裴九肆的衣袖。
  裴九肆摇头鬆开她的手。
  “不行,你身子不便,山里危险。”
  “放心,西山的地形我还记得,青岩留下保护你们,我带人去追。”
  他转身点了十余名精锐护卫,又对裴霽道:“大哥,这里交给你。”
  裴霽站起身,“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亲眼看见琰儿安全才行。”
  裴九肆深深看了夕若一眼,隨即带著人迅速消失在巷口。
  夕若赶忙进屋去查看春禾的伤势。
  没想到春禾已经自己包扎了伤口,虽然脸色苍白但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夫人,我没事。”春禾挣扎著想坐起来,“刀偏了,没伤到要害。”
  卫梓寧跟进来,春禾立刻低下头。
  “王妃,奴婢该死……没保护好小世子……”
  卫梓寧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別说傻话,你为了救琰儿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又怎么会怪你?”
  她声音哽咽地看著脸色苍白的春禾。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春禾眼圈瞬间红了,重重点头。
  另一边,西山深处,裴九肆带著人悄无声息地穿行。
  凭藉记忆,他很快锁定了几个可能藏身的山洞。
  “分三队,把东面三个洞口封死。”
  他低声下令,“剩下的人跟我来。”
  最后,他们在半山腰一处隱蔽的山洞口停下。
  这里,正是当年他和夕若避难时住过的地方。
  洞里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
  裴九肆心头一紧,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裴霽立刻上前几步,沉声道。
  “里面的人听著,把孩子交出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洞里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隨后走出来一个彪形大汉。
  “我知道你们非富即贵,我就算拿了赎金,也活不了。”
  裴霽连忙举起手来发誓。
  “我以摄政王的名义起誓,只要你交出孩子,绝不伤你性命。”
  裴九肆也上前给出承诺,“我乃东宫太子,一言九鼎,但孩子若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才会死无葬身之地。”
  洞里再次陷入沉默。
  婴儿的哭声渐弱,让人心焦。
  裴九肆抽出佩剑,剑尖抵地。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你们最好考虑清楚,孩子要出了什么事,你们今天所有人都別想活著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