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哀鸿遍野
  倒计时:15天。
  而另一边,夕若走出宅子,对暗处的青岩点了点头。
  微型摄像头的指示灯,在屋檐下微微闪烁。
  次日清晨,车队准备出发时,司徒痕突然出现在东宫门外。
  他背著个简单的包袱,神色复杂:“我跟你们去江南。”
  裴九肆皱眉:“此去危险,你……”
  “让他去吧。”夕若从马车里探出身,“多个人,多份力。”
  她看向司徒痕意有所指:“说不定……有人比我们更了解这疫情。”
  司徒痕避开她的目光,默默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车队南行,越靠近江南,景象越触目惊心。
  官道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所到之处,哭声哀嚎声遍布。
  有个妇人抱著孩子跪在路边哀求:“行行好……给口水喝吧……”
  夕若让人停车,分发乾粮和水。
  她走到司徒痕身边,低声问。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毁了大齐现有的昌盛,辅佐你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少主,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们真的成功了,以他的心狠手辣,你又知道那么多他的事,到时候,他会不会第一个拿你祭旗啊!”
  司徒痕看著那些麻木绝望的脸,手指攥紧。
  夕若目视前方,“我很好奇啊,系统给你的新任务是什么?”
  她盯著他,“是在我们全心抗疫时杀了我们,还是……阻止我们控制疫情?又或者在背地里继续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司徒痕嘴唇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
  马车继续前行,司徒痕一直望著窗外。
  他看到白髮苍苍的老翁背著瘫痪的老妻,一步一踉蹌。
  看到年轻母亲用最后一点米汤餵怀里的婴儿,自己却饿得站不稳。
  看到少年搀扶著咳嗽不止的父亲,眼里全是恐惧。
  “如果有机会……”司徒痕喃喃自语,“谁又想当恶人?”
  他想起在现代时,新闻里报导疫情,举国支援的场面。
  大国面对此等灾难,尚且束手无措。
  更別说在这里……无异於灭顶之灾。
  脑中系统发出警告,【请宿主专注任务!】
  司徒痕痛苦地闭上眼睛。
  傍晚,车队抵达第一个疫情重镇——临江城。
  青岩快马来报,“殿下,不好了!隔离区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裴九肆勒马。
  “当地官员按指令隔离病患,但今早有人散布谣言……”
  青岩喘著气,“说官府要把人集中起来焚烧灭口!现在百姓正在衝击衙门!”
  夕若脸色一沉,“这是有人煽动!必须立刻镇压!”
  “不,”裴九肆冷静道,“要先安抚,再揪出幕后之人。”
  他调转马头,“去隔离区!”
  隔离区外,数百名百姓举著农具、木棍,情绪激动。
  “放我们出去!”
  “狗官想烧死我们!”
  当地知县被围在中间,官帽都被挤歪了,还在苦劝。
  “乡亲们,这是为你们好啊……”
  “呸!昨天我都看见了,你们运柴火进来!”
  一个疤脸汉子喊得最大声,“就是要烧死我们这些得病的!”
  裴九肆策马上前,厉声道,“都住手!”
  人群立马掉转看向裴九肆。
  有人认出他来,“是太子!太子殿下来了!”
  裴九肆下马,走到百姓面前,“孤以太子之名起誓,绝无焚烧病患之事!”
  他环视眾人,“柴火是为煮药、烧水,疫情当前,官府与百姓应当同心协力,莫要被他人误导!”
  那疤脸汉子眼神闪烁,还想煽动,却被身边人拉住。
  “太子殿下在固源镇救过灾,俺信他!”
  “对!太子妃娘娘的药膳救过俺娘!”
  民心渐渐安定。
  裴九肆趁机道,“现在,谁来说说谣言从何而起?”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疤脸汉子。
  夕若一直盯著司徒痕,发现那汉子曾隱晦地朝他看了一眼。
  “殿下,”夕若低声道,“先把这人关起来。”
  裴九肆会意,挥手让侍卫拿人。
  夜里,临时牢房外。
  司徒痕果然来了。
  他打晕守卫,溜进牢房。
  疤脸汉子见他,冷笑,“你来干什么?”
  “为什么?”司徒痕声音发颤,“少主明明答应过我,病菌只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计划变了。”汉子满不在乎,“少主说了,既然復国无望,那就毁了这大齐。”
  司徒痕如遭雷击,“可这么多百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汉子嗤笑,“怎么,你这穿越者还当真了?”
  他凑近,压低声音:“系统任务完成了吗?没完成的话小心被抹杀哦。”
  司徒痕失魂落魄地走出牢房,瘫坐在台阶上。
  月光惨白,照著他苍白的脸。
  夕若在不远处看著,没有上前。
  她知道,有些坎得自己过。
  第二天,抗疫全面展开。
  夕若特意叫来司徒痕,“既然来了,也不能閒著,每个人都要加入抗疫的队伍,你今天跟我去熬药、施粥,我让你亲眼看一看,你造成的这一切,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財力才能解决!”
  “我不会……”司徒痕下意识拒绝。
  “不会就学,”夕若不由分说,“没有人天生什么都会。”
  她把他带到临时医棚。
  这里躺满了病患,咳嗽声、呻吟声不绝於耳。
  “先学煮消毒水。”夕若示范,“比例要准,浓度不够杀不死病菌。”
  司徒痕笨拙地生火、添柴。
  烟雾呛得他直咳嗽。
  然后是施粥。
  他看著排队的百姓,个个眼窝深陷,双手颤抖。
  有个老妇接过粥碗时,眼泪掉进碗里,“谢谢……谢谢恩人……”
  司徒痕手一抖,勺里的粥洒了。
  “集中精神。”夕若平静道,“他们需要这口吃的。”
  最难的是处理伤口。
  有个少年腿上溃烂化脓,恶臭扑鼻,夕若面不改色地给他清创、上药。
  司徒痕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乾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觉得噁心?”夕若看他,“可病菌扩散时,你没想过这场面吗?”
  司徒痕嘴唇发白,哆嗦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才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夕若知道,他问的是来这里之前。
  头也没抬地回答道,“我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