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这是他的代价
  莫宇凡却摇头,“既然找到了bug……没必要真烧。”
  他看向医棚方向,“里面的药材,能救很多人。”
  夕若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莫宇凡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完成任务”。
  “你不怕明天又得死一次?”
  “怕。”莫宇凡低下头,“但更怕再害人。”
  夕若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坚持。
  日子一天天过去。
  疫情还在蔓延,但夕若和太医们已经找到了缓解之法。
  莫宇凡依旧每晚子时前,在自己的房间里“赴死”。
  匕首、血、倒地、重生……循环往復。
  青岩有次送饭进去,被满墙暗红的血跡惊得倒退一步。
  “莫公子他……”
  “別问。”夕若轻声说,“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房间里,莫宇凡看著铜镜中的自己。
  脖子上的皮肤因为反覆割裂又癒合,已经变得异常苍白。
  他苦笑:“这算什么?永生刑?”
  第七日,药棚里终於传出好消息。
  “成了!”陈太医捧著药碗,老泪纵横,“这方子能抑制病菌扩散!”
  夕若连忙尝了尝药汤,苦涩,但有效。
  “立刻熬製,分发下去!”
  整个医营都动起来了。
  大锅支起,药香瀰漫。
  莫宇凡也来帮忙。
  笨拙地添柴、搅动药汤,手上烫了好几个泡。
  但看著那些领到药的百姓眼中重燃的希望……
  他觉得,烫得值得。
  这天下午,莫宇凡去邻村送药。
  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里翻腾。
  满村死寂,尸体来不及掩埋,野狗在啃食。
  一个妇人抱著已经僵硬的孩子,呆坐在自家门口。
  “小宝……娘给你討到药了……”她喃喃自语,把药汤往孩子嘴里灌。
  药汁顺著嘴角流下来,孩子永远不会再醒。
  莫宇凡浑身发冷。
  他踉蹌著走到河边,“啪”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是我……都是我……”
  如果不是他兑换了病菌配方……如果不是……
  “殿下!”青岩快马赶来,脸色惨白,“京城急信!”
  夕若拆开信,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裴九肆捡起来,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梓寧和孩子们生病了。”
  信是裴霽亲笔,字跡潦草,“高热不退,尚未溃烂,速归!”
  夕若眼前一阵发黑,珩儿……她的珩儿才刚两个月啊!
  “立刻回京。”裴九肆声音嘶哑,“这里交给陈太医。”
  “可是疫情……”夕若看向那些还在排队的百姓。
  “京城更需要你。”裴九肆握紧她的手,“而且……疫情源头可能在京城。”
  莫宇凡听到这句,猛地抬头。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新提示。
  【隱藏任务触发:前往京城,获取皇室核心机密。奖励:解除循环bug。】
  但解除bug意味著他要重新陷入围完成任务获得寿命,他寧愿像现在一样,也不愿意在继续做傀儡。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冰凉。
  所以这一切还没结束。
  车队匆忙起程,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江南的疫情尚未平息,京城的危机又起。
  而莫宇凡看著越来越远的村庄,第一次希望。
  希望那个循环bug,永远不要修復。
  至少这样……他还能每天“死”一次,来赎罪。
  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夕若衝进东宫內殿时,手都在抖。
  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眼皮沉重地耷拉著。
  怎么唤都只是迷迷糊糊地哼唧几声。
  “快!打温水来!”她声音发颤,將珩儿小心放在榻上,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烫得嚇人。
  裴九肆紧跟在后,脸色铁青,对匆匆赶来的太医喝道,“都愣著做什么!”
  太医连忙上前请脉,手指刚搭上孩子细弱的手腕,眉头就锁紧了。
  “小世子这热度来得又急又猛。”
  夕若根本等不及,她转身从药箱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
  快速取出简易的验血设备和退热贴。
  指尖微凉,她轻轻握住孩子滚烫的小手,找准血管。
  针尖刺入的瞬间,珩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却虚弱无力。
  夕若的眼泪霎时就下来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手稳,迅速採好血样,转身去处理。
  “娘娘,让微臣……”太医想接手。
  “我来。”夕若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她將血样滴在试纸上,放入分析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等待的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裴九肆走到她身后,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站著,传递著无声的支持。
  夕若盯著仪器屏幕,眼前却模糊一片。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她穿上白大褂,举起右手宣誓。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一字一句,言犹在耳。
  那时她满怀热血,以为自己能救很多人。
  可如今,她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好。
  【分析完成:病毒性高热,非细菌感染。建议:物理降温,口服儿童退热剂,密切观察。】
  看到结果的那一瞬,夕若腿一软,险些瘫坐下去。
  裴九肆及时扶住了她。
  “还好还好……不是那种菌。”她哽咽著,又哭又笑,“只是普通发热……太好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系统兑换出儿童专用退热药水,小心地餵到珩儿嘴边。
  孩子本能的抗拒,药水从嘴角流出来些。
  “珩儿乖,喝下去就不难受了……”夕若柔声哄著,眼泪却掉得更凶。
  裴九肆接过药碗,示意她扶好孩子。
  他动作轻柔地一点点將药餵了进去。
  餵完药,夕若立刻用温水浸湿的软布给孩子擦拭额头、脖颈、腋下。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裴九肆静静看著。
  烛光下,她的侧脸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鬢髮被汗水黏在颊边。
  可她手上的动作始终轻柔,眼神专注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个孩子。
  他忽然想起她刚怀孕时,也曾这样专注地研究孕產知识,准备各种药材。
  那时他笑她太过紧张。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一个母亲本能的爱与守护。
  “阿若。”他低声唤她。
  夕若抬头,眼圈红肿。
  “你也歇会儿。”裴九肆握住她冰凉的手,“我来换毛巾。”
  夕若摇摇头,固执地继续手中的动作:“我没事。”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