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亲自去问他吧
  太皇太后盯著她不可置信的眼神,继续道。
  “当年先帝,怕南疆势力坐大,可他又捨不得你的美貌。所以他让太医在你的安胎药里动手脚,让你三次小產……最后那个孩子能保住,是因为我发现了,偷偷换了药。”
  “说到底,哀家不欠你的!”
  “这些孩子更不欠你,你若想报仇,就去找先帝吧。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郑太妃突然笑了,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是,是先帝!他不肯放过我们母子!你不知道吧,当年你把孩子送走,是他暗中派人,又把孩子弄进了宫,成了废人!”
  太皇太后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她將那信递给太皇太后。
  “这是他亲笔写给內务府总管的密信——『郑氏之子,永绝后患』。”
  太皇太后捡起来,只看了一眼,就瘫坐在凳子上。
  那字跡……確实是先帝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哀家送走孩子……反而害了他?”
  郑太妃歇斯底里,“没错!你们所有人!都欠我一条命!都欠我儿子一个公道!”
  她忽然安静下来,眼神涣散。
  “可我现在……连儿子在哪都不知道了。”
  “他三年前就走了,说要去报仇……然后就再没回来。”
  她蹲下身,抱著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
  “皇后娘娘,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人,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儿子去哪了……你告诉我……”
  太皇太后看著她,眼泪终於掉下来。
  她伸手,想摸郑太妃的头。
  郑太妃却猛地抬头,眼神恢復清明。
  她看著太皇太后的眼泪。
  “你哭什么?该哭的是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没关係了……很快就都结束了。”
  她从袖中掏出个小瓶,仰头喝下。
  “郑氏!”
  太皇太后想拦,却已来不及。
  郑太妃软软倒下,嘴角溢出黑血。
  她看著太皇太后,抬手紧紧抓住她的袖子。
  “薰香里……有毒。”
  “皇后娘娘,你陪我……一起走吧,一起……去问问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烛火跳动,映著她渐渐涣散的瞳孔。
  夕若等人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郑太妃躺在太皇太后怀里。
  太皇太后的嘴角也溢出黑色的血。
  冷宫的薰香,確实有毒。
  太皇太后虽服了解药,可年事已高,又在冷宫呆了几日,毒性已侵入肺腑。
  夕若连夜施救,老人家却摆摆手。
  “別费劲了……哀家早就已经活够了。”
  她靠在榻上,“先帝欠郑氏的,哀家欠郑氏的……今日,总算都还完了。”
  夕若和裴九肆裴霽红著眼眶守在床边。
  “皇祖母……”
  “哀家这一生,执掌六宫,母仪天下,看似风光,可手上確实也不乾净。”
  夕若紧紧握著她的手,望著这个从来没对自己有过恶意的老人。
  眼泪止不住地掉。
  太皇太后继续道,“郑氏的孩子,哀家若当年坚持留在身边教养,或许就不会有今日这些祸事。”
  “可哀家怕,怕被先帝猜忌,怕南疆生乱,怕这怕那的,最后害了那孩子的一生。”
  她看向夕若,“你比哀家强。你护得住自己的孩子,也护得住別人的孩子。”
  “以后……裴家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了。”
  “皇祖母別这么说……您会好的……”
  太皇太后从枕下摸出个小瓶,和郑太妃那个一模一样。
  “哀家该去见先帝了。”
  “有些帐得当面算。”
  不等夕若反应,她仰头喝下。
  “皇祖母——!”
  夕若扑过去,可老人已经闭上眼睛。
  嘴角,带著释然的笑。
  三日后,两场葬礼。
  太皇太后以国母之礼,与先帝合葬。
  百官縞素,举国哀悼。
  郑太妃以贵妃之礼,葬入妃陵。
  裴九肆特意下旨,恢復她生前位份,碑上刻“郑贵妃”三字。
  “她这一生……”夕若站在妃陵前,轻声说,“太苦了。”
  裴九肆握紧她的手。
  是啊。
  太苦了。
  苦到用二十年策划復仇,苦到死前才知真相,苦到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能再见。
  而此刻的杨府,一片死寂。
  宫人在杨玉珠寢殿的井里,发现了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
  经查验,正是真正的杨玉珠。
  她大概三年前就被害了。
  此后出现在人前的“杨玉珠”……都是郑太妃。
  杨国公看著女儿的尸体,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父亲,当年曾帮著姑母杨贵妃处理过郑太妃的事。
  也想起了自己……明知女儿性情大变,却因畏惧不敢深究。
  “因果循环……”他跪在灵前,喃喃自语,“杨家欠郑太妃的……终究是让玉珠还了。”
  “若有来世……杨家愿为郑氏当牛做马。”
  “只求……別再牵连无辜了。”
  风起,纸钱漫天飞舞。
  像在为所有逝者送行。
  初秋的暖阳透过窗欞,洒在曦儿苍白的脸上。
  小姑娘昏迷了整整五日,今日终於睁眼。
  睫毛颤了颤,视线还未聚焦,嘴唇先动了。
  “贺哥哥。”
  守在床边的贺宇轩见她终於醒了,眼眶瞬间泛红。
  他握住曦儿的小手,声音哽咽。
  “曦儿,你终於醒了!”
  小姑娘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贺宇轩忙扶她靠好,又端来温水,一勺勺餵她喝。
  这时裴霽和卫梓寧匆匆进来。
  “曦儿!”卫梓寧扑到床边,颤抖著手摸女儿的额头,“你嚇死母妃了……”
  曦儿用小手擦去她的眼泪,“曦儿没事……”
  她看向裴霽,“父王,贺哥哥……又护了曦儿一次。”
  裴霽红著眼眶点头:“父王知道。宇轩是好样的。”
  他看向贺宇轩,郑重道:“宇轩,这份恩情……本王记下了。”
  少年躬身:“摄政王不必如此,都是应该的。”
  几日后,夕若在整理郑太妃遗物时,发现一个暗格。
  里面只有一封信,信封上写著:吾儿裴珏亲启
  她犹豫片刻,还是拆开了。
  信很短,字跡潦草,像是仓促写就。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夕若看著这封信,久久无言。
  裴珏早就死了。
  死在系统对决中,灰飞烟灭。
  这封信……永远也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