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跑,立刻就跑。
  时傲的视线立刻落回到黛柒身上,
  小隔间里没有开主灯,但並不昏暗,从门缝和通风口渗入的光线足以清晰视物,
  在他低头专注发信息的那短短十几秒里,黛柒就已经背对著他,开始好奇地在这个小小的食物储存室里打转。
  房间两边都是金属架子,上面整齐摆放著各种罐头和密封食品。
  “怎么才来?”
  她背对著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还带著点抱怨,
  “其他人呢?”
  时傲眉头瞬间蹙起,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的异常:
  “你嘴里在吃什么?”
  女人闻言回过头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还在咀嚼,一边抬起右手指著旁边架子上的一个小篮子,一脸茫然甚至有点无辜地说:
  “这里有几个小苹果……看著挺新鲜的。”
  “苹果?”
  时傲呢喃重复,心头猛地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她身前,锐利的目光迅速扫了一眼篮子里那些色泽过分红润诱人、形状却有些怪异的所谓“小苹果”。
  想也不想,他立刻伸出手,拇指和食指略带力道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张开嘴,另一只手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探入她的口腔,
  一边动作一边沉声命令,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船上的东西不要乱吃,吐出来。”
  “唔唔..”
  少年的动作迅速且不容拒绝,完全没给黛柒反应的时间。
  她下意识地摇著头躲避,抬起手抓住他探入自己口腔的手臂,试图制止这突如其来的侵犯。
  许是她挣扎的反应太过激烈,眼眶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时傲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猛地停下了动作,鬆开了手。
  “你说就说,为什么要动手?”
  女人一获得自由就立刻不满地抱怨道,小脸皱巴巴的,嘴唇被弄得有些发红,看起来委屈又生气。
  看著她难受的模样,时傲也察觉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动作过於粗鲁了。
  他只是一时焦急,怕她误食了船上什么不乾净或者有毒的东西。
  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地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带著些许无奈和习惯性挑剔的话:
  “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贪吃?”
  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
  “才不是!”
  黛柒立马反驳,声音还带著点刚才被弄疼的哽咽,
  “我又不知道不能吃……还不是因为你们来得这么晚!”
  她越说越委屈,开始控诉,
  “他把我抓走,根本不管我死活,也不给我正经吃东西,就算送来的那些……也都不是人吃的。”
  她又想起昨晚那些混乱不堪、难以启齿的纠缠,脸颊腾地烧起来,乾脆略过不提,只强调重点:
  “反正我……我很饿很饿、”
  “还很累……我一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声音越说越小,带著显而易见的虚弱和浓浓的委屈,听起来可怜极了。
  听著她带著哭腔的控诉,再看她那张確实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时傲沉默了,那点因为担心而起的急躁和恼火也渐渐熄了下去。
  他没再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看著她那副强装乖巧、实则可怜兮兮诉说委屈的模样,他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帮她擦去嘴角沾著的一点食物碎屑。
  “再忍一会儿,”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
  “一会儿回去吃。”
  等判断到时机差不多成熟时,时傲才伸出手,低声对她说道:
  “跟紧我。”
  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带著她悄无声息地走出藏身的小隔间,
  看得出来,他早在之前潜伏摸索时就已经將路线烂熟於心,此刻行动没有丝毫犹豫和浪费,避开主要通道,敏捷地穿梭在复杂的船舱结构中,最终抵达一个相对隱蔽的下层甲板区域。
  那里,一艘仅能容纳几人的小型快艇早已准备就绪,静静地漂浮在船侧阴影下的海面上。
  时傲没有多言,揽住黛柒的腰,利落地抱著她翻过栏杆,精准地跃入下方等待的快艇中,动作一气呵成。
  这种时刻,自然不能先返回他们来时的那艘大船。
  本来他们的原定计划就是:
  无论谁先成功接到黛柒,就立刻带著她优先脱离这片海域,直接前往岸上预定地点匯合。
  至於为什么不急於和其他人匯合……
  其一,是因为那个男人一旦发现黛柒被劫走,指不定会如何疯狂反扑,必须儘快远离他的势力范围。
  其二,则更为关键,傅闻璟他们几人此刻恐怕正“卯足了劲”上了头,根本没打算让那个半路杀出、胆敢劫持黛柒还意图不明的男人活著离开这片海域。
  他们留下来,就是要彻底清除这个突如其来的威胁,永绝后患。
  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划破海面,载著两人迅速远离身后那艘依旧暗流汹涌、即將迎来更猛烈风暴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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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柒裹紧了身上柔软的毛毯,坐在快艇尾部冰冷的座椅上。
  胃里被食物填满的暖意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墨色海洋,快艇破开海浪,在日光中疾驰,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茫茫大海上具体漂泊了多久,只觉得身心俱疲。
  原本以为终於能结束这一切顛沛流离,可以回家了……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时危竟然活著回来了。
  这消息本身就像一颗炸雷,更別提他已经知道了她再婚的事。
  以他那偏执疯狂的性子,上岸之后指不定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仅仅是想一想,她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还有傅闻璟……以及他身边的那些贱男人们……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关係,又该如何处理?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焦虑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臟,越收越紧。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设想上岸后可能面对的混乱局面,每一个设想都让她更加无力。
  时危的报復、傅闻璟的追问、还有那些男人的存在……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她似乎根本无法挣脱的罗网。
  绝望和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甚至產生了一个强烈却幼稚的衝动,
  跑,立刻就跑。
  跑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她、找不到她的地方去,远离所有这些人
  可是……能跑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