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开心的日子,笑一笑
  “新人可以过来拍照了。”
  黛柒刚走过去,就听见摄影师招呼了一声。她点头应著,提著裙摆快步过去。
  选好位置,傅闻璟揽住她的腰站定。两人並肩而立,看向镜头。摄影师正要就位,
  时危这时候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径直站到黛柒空著的那一侧,低头理了理衣襟,又正了正袖口,完全没有误入別人镜头的自觉。
  等收拾停当,他才目不斜视地望向镜头,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启唇:
  “一起。”
  傅闻璟刚要发作,另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是吗?那带我一个。”
  秦妄带著笑意站到了傅闻璟身侧。
  “你们来,那我们也来。”莫以澈和严釗对视一眼,也迈步走来。
  “拍全家福?那怎么能少了我?”
  裴少虞紧隨其后,还不忘拉上裴晋和秦末临。
  剩下的时傲、时权、厉执修几人也加入进来,倒也知道分寸,没一窝蜂往黛柒身边挤,
  眾人以中间两位新人为中心,向两边依次排开。
  美丽的女人站在中央,两侧各立一排身著白西服的男人,个个高大俊美、气质各异,场面属实壮观。
  饶是见多识广的摄影师也被这场面弄得有些无措,按快门的手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
  看著中间傅总的脸色冷得快结冰,更不敢多言。
  黛柒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
  为了不让气氛僵住,她挽住傅闻璟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老公,开心的日子,笑一笑嘛。等会儿我们再单独拍就好了。”
  傅闻璟周身的低气压这才消散了些,嘴角总算向上扬了几分。
  黛柒朝一脸为难的摄影师点点头,示意可以拍了。
  摄影师如释重负,重新举起相机,
  “来,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一眾人的笑顏被定格在画面里。
  “好,拍得非常完美!”
  黛柒立刻凑过去问能不能看看,摄影师欣然递过相机。
  她好奇地凑近屏幕,目光在画面上一扫而过,没看別人,只顾著检查自己在镜头里美不美。
  后面终於轮到两人单独拍。
  结果那群男人又凑上来,这个说也要拍,那个说也该轮到自己。
  总之,黛柒像个景点里的地標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保持著微笑,身旁的男人倒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拍照环节结束后,又在宴会上待了些时候,庆典也渐渐进入尾声,宾客大多已离场。
  黛柒正和男人们閒聊著。
  “这个场地为什么布置得跟暴发户一样?”
  时危扫了一眼四周的金色装饰,语气里满是不屑。
  傅闻璟:“不识货就闭嘴。”
  秦末临:“订婚是跟你,结婚该换人了吧?”
  严釗:“换谁都不可能是你。”
  裴少虞:“是我。结婚场地我都订好了。哥,你什么时候能来公司?我不想干了,董事会那帮老头好烦。”
  裴晋:“不来,自己解决。”
  黛柒被他们逗得低头笑起来,眼角余光不经意飘向门口,黛母正在和一位即將离开的宾客告別。
  她正欲收回视线,目光却骤然顿住,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只见黛母头顶上方,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正在摇晃,四角的掛鉤已脱落了几处,摇摇欲坠。
  而下面的黛母还在与人谈笑,浑然不觉危险將至。
  黛柒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动作比意识更快地朝那边奔去。
  可裙摆束缚了她的步伐,高跟鞋让她踉蹌不稳,开口时嗓音都带著惊惧的哽意:
  “妈、妈妈……快……快让开!”
  她的喊声引来黛母的注意。
  对方嘴角的笑意还未收起,见女儿一脸焦急地跑来,
  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脸上甚至带著几分好奇。
  从黛母的角度看去,只听见女儿喊著“快让开”,什么“灯”、什么“落下”的,听不太清。
  她顺著女儿的话抬头望去,
  可天花板上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疑惑地看向女儿。
  黛柒见妈妈抬头望去,以为她明白了,
  刚放下一点心,却发现她不仅没挪动分毫,反而满脸困惑地看著自己。
  她急得再次喊她快离开,可妈妈依旧一动不动。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黛柒却觉得漫长得没有尽头。
  黛柒下意识地再次抬头望向吊灯的方向,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方才那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竟完全消失了。
  她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这顶层的天花板上根本没有吊灯。
  黛母见她呆愣在原地,神色不对劲,连忙与客人道別朝女儿走来。
  而黛柒依然仰著头,盯著那盏不存在的吊灯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脑海中翻涌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的念头。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声忽然变得嘈杂。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止一个,此起彼伏,夹杂著尖锐的惊叫声。
  她似有所感地回过神,缓缓低下头。
  一道黑影朝自己袭来,伴隨著一声闷响。
  胸口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僵硬地低头,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胸口。
  温热的液体迅速洇开,浸透了衣料。
  她低头看去,看见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捂住了胸口,指缝间攥著一把短刀。
  刀刃已经没入了大半,鲜血从刀柄处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掌心、衣袖、裙摆上那些金色的花纹。
  奇怪的是,她不觉得疼。
  她能清晰地看见自己胸口渗出的血跡里,泛著微弱的蓝光。
  那光芒从伤口深处透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內碎裂时迸发出的余烬。
  但已经没用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在倒下的那一刻,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她看不清周围的脸,只能听见声音,悽厉的哭声、嘶哑的喊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绝望。
  有人触碰著她,可她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了。
  那些悽厉的哭声让她恍惚间才察觉到心跳传来的抽痛。
  她其实想告诉她们,她一点也不痛。
  一点都不痛。
  只是她们的眼泪和哭声,让她痛。
  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