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深夜急扰
  申末时分。
  把江止和江箐瑶送回永安坊后,江箐珂坐著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径直回宫。
  途中经过教坊司时,喜晴的头从车窗外收回,一脸迷惑地看向江箐珂。
  一旁的江箐珂则头靠著车壁,翘著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江箐珂的这身做派,多多少少有点江止的影子。
  “太子妃,奴婢突然有一事想不通。”
  听了喜晴的话,她懒懒地吐出一个字:“说。”
  “按理说,穆侧妃之前作为罪臣之女,被送到教坊司当官妓。”
  “这当了官妓......哪还有处女之身。”
  眸子左右轻动,喜晴思忖道:“若失了清白,岂还有资格嫁入东宫为侧妃的资格?”
  “別说是侧妃了,就是当个才人,都不配。”
  眼皮缓缓掀起,江箐珂不疾不徐道:“之前我倒是问过曹公公。”
  “曹公公说,穆汐在刚被送入教坊司时,殿下了不少银子打点,后来又从地方州县弄来一个女囚,李代桃僵,及时换出了穆侧妃,保住了她的完璧之身。”
  说到此处,江箐珂掀起衣袖,看了眼手臂內侧那处早已不见的红点。
  “大户人家的女子都会点守宫砂,毕竟是太子的女人,入宫前敬事房那边自是会派人查验。”
  “若是有误,穆侧妃也入不了宫。”
  “且太子殿下在穆大人平反后,也主动同皇上负荆请罪,坦白过自己因年少情谊,擅自做主將穆汐从教坊司救了出来,强调过她还是清白之人。”
  “虽说,在外人眼里,穆汐毕竟是进过教坊司的,多多少少名声有污,可架不住太子殿下情深义重。”
  “左右是完璧之身,又是冤假错案的受害者,封个侧妃做补偿,也是人之常情。”
  喜晴神色清朗地点了点头。
  “虽说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多有亏欠,但对穆侧妃还真是情深义重。”
  “就是免不了,以后总会有人在背后,对穆侧妃指指点点。”
  江箐珂长吁一口气,美眸轻闔,漫声道:“有什么的,別人再怎么嚼舌根,日后见到她还不得下跪请安。只要她够强,流言蜚语皆是浮云。”
  “咱们啊,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
  深秋之夜,凤鸞轩。
  烛灭,烟生裊裊,通明的寢殿一点点暗下来。
  温软相触,旖旎丛生。
  又一夜的云雨之欢刚要开始,殿外脚步窸窣而至。
  几声低语,急促且有力的叩门声响起,硬生生扯开了那缠绕不清的唇齿。
  “公子,太子殿下有急事寻你。”
  曹公公压得极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语气里透著焦急。
  江箐珂不满,手臂勾搂著夜顏的脖颈,低声嘟囔抱怨。
  “什么时辰了还寻你,都不让人休息的吗?”
  大手轻抚她的脸,夜顏身体未动,意犹未尽地俯首继续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吻。
  碾磨,含吮,轻咬。
  唇齿在那两瓣清甜的唇间上下来回。
  动作是轻轻柔柔的,呼吸却是急促而粗重的。
  夜顏吻得忘我,好像从未听过曹公公的话。
  叩门声再次响起。
  曹公公的嗓音也比先前高了几分。
  “太子殿下有要事相谈。”
  亲吻再次被打断。
  夜顏的头埋在江箐珂的颈窝间,不知是无奈,还是慾火难捱,长长地嘆了口气。
  缓了半晌,他在江箐珂的额头亲了一下后,起身下榻。
  面具拾起戴上,衣袍从地上捡起,一边朝殿门走著,一边动作舒展隨性地將袍子披在身上。
  殿门打开时,江箐珂好奇地撑身坐起。
  隔著重重纱幔,她隱约瞧见曹公公在夜顏耳边低语著什么。
  声音很轻,让人根本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夜顏回头朝床榻这边看了一眼,便踏出殿门,跟著曹公公行色匆匆而去。
  大半夜的,氛围紧张而焦急。
  在西延,夜里若是突然有这种氛围,通常都是敌军突袭,没什么好事。
  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和情感,让江箐珂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她立刻翻身下床,借著门外廊廡下的宫灯,將她做好的竹哨子翻出来。
  连鞋都没顾得上穿,江箐珂就那么赤著双脚追了出去。
  “夜顏。”
  游廊上,江箐珂叫住了那急匆匆的步子。
  夜顏回身。
  她紧步跑上前去,看著曹公公语气不善道:“这么晚了,何事非得寻他?”
  曹公公躬身回道:“太子妃恕罪,奴才说不得。”
  江箐珂的眉间拧著火气。
  “就不能换个人?”
  曹公公赧然陪笑。
  “此事只得夜顏公子来办。”
  江箐珂心里不痛快,愤愤嘆了一口气,將那个竹哨子递给了夜顏。
  “虽然不知你去办何事,但,这个拿著。”
  狐狸面缓缓抬起,视线从那双玉足移开,落在她手中的哨子。
  夜顏伸手接过,旋即將江箐珂抱起,不顾曹公公催促,欲要把她送回凤鸞轩。
  恰好,喜晴拎著斗篷和一双锦履追了上来。
  “太子妃,快把鞋穿上,当心秋寒入体啊。”
  曹公公见状,在旁紧忙道:“公子,喜晴姑娘既然把鞋送来了,咱们快走吧,耽误不得啊。”
  待喜晴將鞋套在江箐珂的脚上后,夜顏將其放下,转身跟著曹公公朝著李玄尧书房的方向而去。
  “太子妃,夜里寒凉,快回去吧。”
  喜晴一边劝著,一边將斗篷披在了江箐珂的身上。
  也不知大晚上的会是何事?
  江箐珂心里好奇又不安,便拉著喜晴跟去了书房,想看个究竟。
  然而,通往书房的垂门下,几名黑甲卫严防死守,也不让江箐珂进。
  问他们话,一个个嘴巴严严的,多余一个字都不肯说。
  见也探不出什么来,江箐珂准备离开,却见一名老太医拎著药箱,跟著谷丰,从夜色中疾步赶来。
  待谷丰行至身前,江箐珂叫住他。
  “可是太子殿下病了?”
  谷丰犹豫了一瞬,磕磕巴巴道:“算,算,算,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然而,谷丰急著带太医进去,江箐珂便也没能再细问。
  难道是东宫进了刺客,李玄尧受伤了?
  如果是这样......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江箐珂突然安下心来,叫上喜晴,回了凤鸞轩。
  而夜顏一夜未归。
  天亮后的东宫,不见昨夜的匆忙慌乱,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一切如常。
  这里秘密多得早已让江箐珂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