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还没开始「请」呢
  炮弹精准地覆盖了码头区域和几条通往镇內的主要道路。
  直接將试图组织起来的反击灭杀。
  炮火还没完全停歇,十条桨帆快船借著炮火硝烟的掩护,全力冲向滩头!
  “登陆!快!”
  赵莽低吼著第一个跳下齐膝深的海水,挥舞著战斧冲向岸边。
  五百名血旗军陆战队员紧隨其后。
  滩头上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零星的几个嚇破胆的盐丁射出的箭矢软绵无力,被精锐刀盾手用皮盾轻易格开。
  偶尔有提著腰刀的小军官试图吆喝著组织人手。
  立刻就被冲在最前面的赵莽或者几名悍卒盯上。
  往往一个照面就被砍翻在地。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血旗军的动作太快,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赵莽按照草图,斧头指向镇子两个方向:
  “一队二队跟我去盐课司衙署和仓库!三队去那边的匠户聚居区!动作要快!”
  “是!”
  队伍立刻分作两股洪流。
  赵莽亲自带著主力,直扑镇子中心那处最气派的青砖院落。
  赤湾盐课司大使衙署以及旁边连绵的盐仓。
  衙署门口有几个还算忠心的盐丁试图抵抗,被赵莽一斧一个劈翻,大队人马直接撞开大门冲了进去。
  里面那个穿著皱巴巴官袍的盐课司大使,正被小妾扶著哆哆嗦嗦地想从后门逃跑,直接被堵了个正著。
  “好汉饶命!银子!库房钥匙在这里!都好说!”
  大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一串黄铜钥匙,涕泪横流。
  赵莽一把抓过钥匙,看都没看那肥头大耳的官员一眼,对身后吼道:
  “打开盐仓!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淋上桐油!”
  “是!”
  战士们如同虎入羊群,撞开一座座盐仓的大门。
  里面堆积如山的雪白海盐,在初升的朝阳下晃得人眼花。
  “快!装车!用手推车!麻袋!”
  军官们大声呼喝著。
  战士们两人一组,用手推车疯狂地將盐包往外运,力气大的直接扛起麻袋就往码头跑。
  空气中瀰漫著海盐特有的咸涩气味。
  与此同时。
  由一名叫孙瘸子的老海盗带领的三队也衝到了镇子东侧的匠户聚居区。
  这里比镇中心还要破败,低矮的土坯房和茅草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污水横流。
  想像中的抵抗並没有出现。
  当血旗军的战士们踹开那些摇摇欲坠的院门时,看到的是一张张麻木惊恐,又带著一丝奇异期盼的脸。
  孙瘸子按照赵莽的吩咐,扯著嗓子喊道:
  “匠户们都听著!我们是血旗军!只找官府的麻烦,不伤百姓!会打铁、修船、煮盐的师傅,跟我们走!管饱饭,发餉银,不受官府鸟气!”
  他本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动用些强硬手段。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一个头髮花白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老铁匠,就从一间冒著黑烟的棚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著一把铁锤。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孙瘸子和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却纪律严明的士兵,又看了看远处盐课司方向升起的浓烟,哑著嗓子问:
  “你们真管饱饭?真发餉银?不骗人?”
  孙瘸子愣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
  “我孙瘸子说话算话!咱们血旗军张首领立的规矩,绝不像北境官府那样盘剥百姓!”
  老铁匠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层麻木像是冰块一样裂开,他回头朝棚子里吼了一嗓子:
  “柱子收拾傢伙,带上你娘,咱们走!”
  一个精壮的青年和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迟疑著从棚子里探出头。
  老铁匠红著眼睛骂道:
  “还愣著干什么!在这里给官府当牛做马,哪天累死饿死都没人管!”
  “这些好汉敢打盐课司是条汉子,跟他们走说不定有条活路!”
  他这一带头,像是点燃了某种引信。
  旁边一个修船的木匠师傅把手里的刨子一扔:
  “李铁头说得对!老子受够了!修十条船工钱还不够买一石糙米!我跟你们走!”
  “还有我!我会煮盐!”
  “我会硝皮子!”
  “带我一家走吧!求求好汉了!”
  呼啦啦,从那些破败的窝棚里,涌出了越来越多的人。
  有满脸菸灰的铁匠,有手指粗糙的木匠,有浑身盐渍的灶户,他们拖家带口,眼神里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期盼!
  他们受够了官府的苛捐杂税,受够了盐商和工头的层层盘剥,受够了这猪狗不如的日子!
  血旗军的到来就像是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给了他们一个挣脱牢笼的机会!
  孙瘸子和三队的士兵们都有些傻眼。
  这还没开始请呢,怎么都抢著要跟来了?
  “队……队长,这咋办?人也太多了!”
  一个士兵凑到孙瘸子耳边,结结巴巴地问。
  孙瘸子看著眼前越聚越多、眼巴巴望著他们的人群,一咬牙:
  “还能咋办?首领说儘量把人带回去!这些都是宝贝!能带走的都带走!快,组织他们往码头撤!快!”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盐课司衙署那边,赵莽已经指挥人將几座主要盐仓搬空了大半,剩下的淋上了桐油,一把火点著。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成了赤湾镇这个清晨最刺眼的標誌。
  血旗军的战士们將一袋袋沉甸甸的盐包,拼命往船上搬运。
  其中还有从衙署和富户家里搜刮来的文书帐册,甚至是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铁料工具。
  赵莽光著膀子,浑身汗水和海水混在一起,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映照下油光发亮。
  他一边大声吆喝催促,一边亲自扛起两个大盐包,步履稳健地踏著跳板往船上送。
  “快!再快点儿!官府的狗腿子说不准啥时候就冒出来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应该被请走的匠户和灶户自发组织起来。
  老铁匠李铁头儼然成了带头人,他挥舞著那柄从不离手的铁锤,嗓门比赵莽还大:
  “会水的帮好汉们推船!”
  “女人孩子搀著老人,別掉队!”
  “柱子你带几个后生,去把咱们那几套傢伙事都搬上船!”
  “以后吃饭就靠它们了!”
  他的儿子柱子和其他年轻匠户应了一声,扭头就冲回那片破败的聚居区。
  不一会儿就扛著风箱、铁砧、大小铁锤、刨子、锯子等各式工具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