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听到云禾两个字,身姿鬆弛、兴致缺缺的贺贯突然眼前一亮。
  “你就是云禾?”
  云禾略一抱拳:
  “正是。”
  贺贯虚手回敬:
  “也许云师兄轮空时注意到了,我已连胜三场,皆一招败敌。
  不知传说中专於种麦、去年靠旁门左道混入前八、如今强行提升修为导致根基受损的云师兄,能接我几招?”
  云禾驀的一怔。
  虽说对阵双方將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让修为低的弟子有了叫板的底气。
  但这小子,未免太囂张了。
  而且,似乎还有一些实力。
  云禾早有计算。
  想要夺魁,必须在一个时辰內连胜五场。
  如此,前几轮不能轻易消耗灵力或受伤。
  若无绝对实力,临场的战术便尤为重要。
  儘量少动手,动手便一招制敌,打出高伤害与震慑效果。
  “这么说,你很了解我?”
  贺贯拿小指掏了掏耳蜗。
  “贺某也不想了解你这种人,奈何耳朵听的快起茧子了。
  如今,亲眼见到你的真身,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云禾负手而立,散开一道无声的威压:
  “是吗?”
  见云禾气定神閒,贺贯忽然有些发怵。
  倒不是怵云禾实力,而是怕云禾与墨冰砚真有什么关係。
  “我乃沧元城贺家庶子,虽为庶子,修行天赋却冠绝全族,来青石峰只为磨练心性。
  贺某不想对受伤的人动手,你认输吧。”
  云禾见他只是劝降,却没有动手。
  “多谢贺师弟体谅云某伤情,但我欲前往千术塔求法疗伤,今日誌在夺魁。
  若贺师弟认输,云某有十坛今年新酿的麦芽酒相赠,贺师弟不妨考虑一下。”
  贺贯感觉受到了侮辱,当即掐诀:
  “废话少说,大雷——”
  话说一半,阵阵雷声被猎猎作响、呼啸而至的真气掩盖。
  “太慢了。”
  一道身影倏然划过。
  千钧大手,轰然拍在贺贯胸口。
  砰!
  似有一道滔天真气,穿胸而过。
  贺贯双目一滯。
  髮髻吹散。
  心胸裂开。
  耳畔只剩惊涛拍岸,轰鸣不止。
  身子向后一仰,直直栽倒下去。
  穿身而过的掌息仍未停歇,汹涌向前,將观眾席上的弟子掀的人仰马翻。
  云禾这才收掌。
  敛去散逸的內息,抬脚跨过奄奄一息的贺贯,抬手看向掌心。
  “可惜,这一掌打歪了。”
  观眾席鸦雀无声。
  眾弟子错愕失神。
  裁决执事见状,连忙唤来两位医师,为贺贯紧急疗伤后,將其抬下剑坪。
  “三十二强战,第七场,云禾胜!”
  人群愣了好一会儿,有弟子质疑:
  “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怎么可能会有这等身法和气力,会不会是作弊?”
  眾人看向场边的裁决执事。
  裁决执事面无表情,只道:
  “並未检测到超出炼气一层的灵力。
  云师弟乃是將灵力强行融入血脉,断绝修行前程以提升血气与体质。
  若有不服,可以私下试试,看看自己敢不敢这么做,又能不能做到。”
  云禾笑而不语,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场边,齐仁看傻眼了。
  这还是云禾吗?
  他忽然想起被犁了地的向阳坡,轻手掌了掌自己的蠢嘴,问左右道侣:
  “刚才我没瞎说什么吧?”
  云端。
  槐风表情卡壳。
  惊愕之余,忽然装傻充愣,小手直指下方的青石峰:
  “我就说吧,这小子定是偷学神功,有备而来,志在夺魁!”
  墨冰砚对云禾修行的功法十分了解。
  “调和五行之后,师兄的金刚凝气决愈发浑厚,发力顺畅,完全不像是带病之身。”
  “那当然,他体內遗留的毒素只会影响修行,於斗法无碍。”
  “看来,师兄確实有备而来,也许是想在青石峰小比上夺魁,前往千术塔,挑选一门疗伤功法,既是治癒己身,又是除我心魔。”
  “应是如此。”
  槐风嘴上笑嘻嘻,心里慌的不行,生怕云禾真夺魁了。
  这傢伙以前是一身黑皮庄稼汉,都把墨师妹迷得不行。
  如今修为提升,玉树临风,又在斗法中夺魁,师妹的心魔怕是一辈子也治不好了。
  剑坪上。
  云禾一战后。
  其余场次的斗法愈发激烈。
  掐诀念咒间,电光火石,奔涌如潮,一个个施展出绚丽多姿的法术。
  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提前露出真本事,引得內门注意。
  以免遇到云禾,一切休矣。
  云禾背靠墨师叔这棵大树,又有血气外放的盘外招,下手还重,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
  若全力应战,不是被云禾伤到,便是伤到根基未愈的云禾,吃力不討好。
  若是因此得罪了墨师叔,就得不偿失了。
  ……
  十六强战。
  万眾瞩目的云禾,再次登场。
  他缓步踏上剑坪,带起阵阵寒风,令人心惊胆战,避其锋芒。
  他的对手名叫江禹城,是个炼气六层、眼神凶戾的中年男修。
  江禹城是青石峰中年一代的佼佼者,埋头种田討好柳峰主,导致荒废了修行,以至於快五十岁了,修为难以寸进,进不了內门。
  同样是种田,凭什么你一年升两阶?
  凭什么你能修炼出完美適应小比规则的血气之力?
  他瞪著云禾,杀气逼人,厉声喝道:
  “我认输!”
  云禾险些被他镇住了。
  认输就认输,吼这么大声干嘛!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些闭关多年,修为未有寸进,好不容易遇到关注度暴增的天象年,出来露一手的同门师兄们。
  可惜,却遇到了云禾。
  愤怒,恐惧,憋屈,无处发泄。
  认输声音大了点,也正常。
  云禾深表遗憾,抱拳行礼:
  “承让。”
  裁决执事面无表情地喊道:
  “十六强战,第三场,云禾胜!”
  ……
  八强战。
  云禾的对手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
  老者名叫闻香子,年纪比张执事还大,却未担任执事,仍埋头苦修,想著进內门。
  “听闻云师弟酿酒造诣颇高,今年又种出与眾不同的雪灵麦,请问新酒在何处领?”
  云禾恭敬行礼,道:
  “多谢刘师兄海涵,待新酒酿好,云某定会送十坛到刘师兄府上。”
  老者抚须笑道:
  “甚好,甚好……老朽认输。”
  裁决执事摇了摇头:
  “八强战,第二场,云禾胜!”
  ……
  四强战。
  云禾的对手名叫陈慧慧,是一位闭关多年的神秘师姐。
  炼气六层修为,以浓妆艷抹的中年美妇示人,反覆打量著云禾的杂灵根。
  “听闻云师弟还是一个人,想不想师姐助你修行?师姐可心疼人了,可以把灵石丹药全给你,也不介意你有別的女人。”
  云禾能看出,陈师姐年轻时是个美人,如今年已过百,半截身子快入土了,拿定顏丹当饭吃也难以维持年轻时的相貌。
  她的天赋比云禾略好,却远低於齐仁的任何一个道侣。
  而齐仁的道侣们却因筑基无望,又不得不依附於齐家。
  修真界的残酷,可见一斑。
  “双休就算了。
  不过云某的麦芽酒和雪灵麦点心,倒是有益师姐这样的偽灵根修行。
  量大从优,先到先得。
  陈师姐不妨考虑一下。”
  陈蕙蕙倍感欣慰,柔声一笑:
  “我认输,过几日我去向阳坡寻你。”
  裁决执事无奈喊道:
  “四强战,第二场,云禾胜!”
  至此。
  云禾过五关斩六將,轻鬆进入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