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偶遇张陈伴,同赴暗室藏
  陆丰往他们来的方向瞥了眼。
  巷口尽头尘烟滚滚翻涌。
  隱约能看见一头丈高黑纹熊撞翻半堵土墙。
  粗重喘息声混著熊掌拍碎木樑的“咔嚓”声,隔著风都听得一清二楚。
  修士呼喊、惨叫与妖兽的嘶吼绞成一团,在巷子里反覆迴荡。
  远处巷口。
  一名练气修士慌急间祭出火球术。
  橘红火光砸向追来的青鳞狼群,却被狼爪“啪”地拍散。
  火星溅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焦黑痕跡。
  陆丰心头髮紧,没有半分犹豫。
  一拍腰间灵兽袋。
  袋口灵光“嗡”一声。
  一道带著冰雾蓝白身影“唰”窜出,落地时骨骼“噼啪”作响。
  身形顿时拔高——原本半人高狼形妖兽,转瞬长到三丈有余,蓝白相间毛髮根根竖起如冰针,泛著冰凉微光,周身縈绕著淡淡白雾。
  爪子踩在青石板上,留下几串晶莹脚印。
  阿白仰头“嗷呜”一声长啸,冰蓝色眼瞳里淬著凛冽寒光。
  甫一出现,转头看向陆丰时,眼底裹著几分委屈。
  喉咙里滚出低低呜咽,活像副怨妇模样——像是控诉自己被关在灵兽袋太久,享福的时候想不起自己,危险的时候想起自己来了。
  陆丰也察觉到了它的情绪,可眼下根本顾不上安抚,忙道。
  “之后给你补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逃出去再说……”
  阿白低低应了一声,委屈压下,眼瞳转向巷口混乱。
  周身寒气凛冽,爪子在地面轻轻刨动。
  陆丰轻跃跨上阿白狼背,脚掌触到泛著冰凉皮毛,隨即就被一股沉稳的力托住身形。
  顺势攥紧颈后浓密柔软鬃毛,沉声道。
  “走!”
  眼下这种情况,用飞行法器逃跑只会更显眼——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妖禽在天空盘旋,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地面,时不时俯衝而下追逐奔逃的修士。
  只能委屈阿白在地面突围了。
  阿白得了命令,喉间低啸一声,后腿猛蹬。
  “砰”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巷口。
  奔跑时周身冰雾翻涌,让周围温度急剧下降,一些追来低阶妖兽脚掌刚沾到冰雾,便被冻住腿脚,“噗通”摔在地上,挣扎著爬不起来。
  刚转过巷角,就撞见两个略显狼狈的身影。
  张启正拽著陈默跌跌撞撞跑来。
  陈默裤脚沾著泥土与黑血,左腿微跛,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皱眉。
  张启手里攥著半块断裂法剑,剑刃还沾著妖兽血渍。
  看到陆丰和阿白。
  张启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扯著嗓子喊道。
  “陆师弟!带上我们!”
  陆丰面色微怔,犹豫一下开口道。
  “上来!”
  张启也顾不上惊讶阿白体型,拽著陈默往这边狂奔。
  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先前住的木屋被一头尖角野猪撞塌半边,野猪獠牙上还掛著木屑与碎瓦,正朝著两人方向追来。
  陆丰俯身伸手,阿白很有灵性地往下沉了沉。
  张启一把將陈默推上狼背,自己紧跟著爬上来,死死攥住阿白的鬃毛
  “坐稳了!”
  陆丰刚喊完,四蹄翻飞著直衝出去。
  沿途遇到扑来的妖兽,阿白张口便喷出一道冰棱,“唰”地穿透其脖颈。
  狼尸“噗通”倒地,裹上一层白霜,冻成一具狰狞的冰雕。
  张启趴在狼背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看著下方不断掠过的断墙与兽群,忍不住喊。
  “师弟这灵兽是你的?
  也太猛了!”
  陆丰没有回答目光紧盯著远方。
  阿白在断巷中左突右闪,四蹄踏过地方结了层薄霜,刚避开左侧四五只青鳞狼的合围,右侧断墙后又窜出两头黑纹熊。
  肥厚熊拍在地上,震得碎石乱跳,激起的尘土迷得张启下意识闭眼偏头,连呛了两口灰。
  陆丰指尖一弹,四道泛著青芒风刃划破空气。
  將两头黑熊斩成两段,黑血飞溅在断墙上。
  阿白趁机甩动尾巴,撞塌旁边的断墙,碎石將后续扑来的三只妖兽埋在底下,隨即纵身一跃,周身冰雾扬起,飞过断墙继续往前冲。
  沿途儘是奔逃的修士与扑咬的妖兽。
  有人摔在地上,爬起来时胳膊已少了半截,仍攥符纸嘶吼;还有修士被妖兽群围咬,惨叫声混著兽吼、房屋倒塌“轰隆”声绞成一团,刺得人耳膜发颤。
  陆丰这边也不好受。
  无论往哪个方向突围,总有低阶妖兽像闻著血腥味苍蝇般扑上来。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好在这些妖兽等级不高,最高也不过四五级,靠著阿白的冰雾法术,处理起来不算困难。
  想到这,眼角余光瞥见西北天际。
  那里血气翻涌如红云,青芒剑影、青铜镜光在血雾里明灭,显然是结丹修士们在与高阶妖兽缠斗。
  不过这些结丹长老终究有极限。
  想到这,陆丰心头沉甸甸的。
  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回望身后,满街低阶妖兽仍像浑浊的潮水般涌著,堵死了每一条突围路。
  “师弟,咱们这是往哪跑啊?”
  张启趴在狼背上,风声灌得他嗓子发哑,话都说不完整。
  手心全是汗,看著四周不断涌现的妖兽,急得额头冒汗。
  他本就不善杀伐,平日里只爱画符,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般尸山血海的场景。
  陆丰沉声道。
  “先找缺口突围,可现在……”
  话没说完,一头毒蜥突然从断墙后窜出,暗绿毒液“滋滋”溅在阿白蹄边。
  阿白蹄子猛地一缩,冰雾裹住脚掌,隨即猛地甩头,毒蜥被冻成圆滚滚冰坨。
  陆丰趁机甩出一张火球符,“嘭”地炸开冰雕,碎屑飞溅中。
  刚解决完,张启忽的大喊。
  “陆师弟,我有去处!
  我有一师弟王清来得比我早许久,早有准备,在自家底下挖了间深入地下数十米的暗室,布了隱匿等各种法阵!
  我与他关係甚好咱们先去那里躲一躲。
  只要不被发现,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等兽潮结束再出来图谋后面的事!”
  “快指路!”
  陆丰眼睛一亮,来不及犹豫,急忙问道。
  此刻西北天际的血气已淡了大半,法术碰撞的频率明显低了。
  “师弟別急!”
  张启趴在狼背上,声音发颤透著几分清醒。、
  “我得先问问师弟那边情况——万一他那儿也被妖兽围了,咱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其实他心里也犯嘀咕,乱世里保命的地方金贵,就算是师弟,也未必愿意多收留几个人。
  说著,慌忙摸向腰间储物袋,指尖在袋里慌乱摸索,带倒了几叠符纸。
  最后摸出一张传音符。
  张启指尖快速注入灵力,淡绿光顺著纹路游走,符纸“嗡”地轻响起来。
  赶紧將符纸贴在唇边,低声急促地说著什么。
  仅仅片刻。
  符纸绿光黯淡下去,张启抬眼急声道。
  “师弟,没问题!
  走,我给你指路!”
  陆丰手猛地收紧。
  “走?”
  张启半边身子被风颳得发麻。
  说话时牙齿都有点打颤,却没乱了条理。
  “从这道墙翻过去........王清师弟说会在门口接应我们!”
  话音刚落,阿白像是听懂了路线。
  不等陆丰再吩咐,身形窜出像道蓝白影子,贴著断墙缺口飞了过去。
  墙后是片狼藉法器堂废墟。
  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堵在路中间。
  一根断樑上掛著半块烧融的铜铃,风一吹“叮铃”乱响。
  陈默躲在后面,指腹抵著冰凉皮毛,指节发白。
  全程紧抿著唇没说一句话,倒真对得起“默”这个名字。
  绕过一根横躺断梁。
  两道土黄色影子从碎石堆下窜出——是两头吐著分叉舌头毒蜥,暗绿毒液顺著獠牙往下滴,落在地上“滋滋”腐蚀出小坑。
  阿白反应极快,猛地甩头。
  两道莹白冰棱“射出,將毒蜥冻成冰坨。
  冰碴溅在巷壁上,簌簌往下掉。
  一行人没做停留。
  阿白四蹄翻飞,径直往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