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石屋客醒迟,语隔待巫详
  “这里是……哪?”
  陆丰眼神茫然地扫过陌生的石墙,沙哑开口,声音乾涩,喉咙里传来阵阵灼痛,连吞咽唾沫都带著刺痛感。
  努力回想之前经歷,眉头瞬间皱紧。
  恐怖吸力的拉扯、飞舟失控顛簸、最后被狂暴乱流卷得天旋地转的眩晕……碎片般的画面闪过,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我没死?”
  陆丰回过神,低低自语了一句。
  楞了一下,指尖掐向胳膊。
  清晰痛感顺著神经蔓延开来,证明这並非幻觉。
  可隨之而来的,便是是满心疑惑。
  这里是何处?
  又是谁救了他?
  目光四顾间,抬手按在略显疼痛的额头上,试图回想起些许,指尖触及皮肤滚烫,还带著一丝粗糙的黏腻感,像是有东西覆在伤痕之上。
  身躯微微一震,小心用手捏下一点碎屑,拿到面前。
  入目便是混著尘土绿色汁叶,还散著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草药……?”
  心中诧异,显然是有人为他敷上了伤药。
  沉默片刻,疑惑更甚。
  犹豫一下,想要起身看看周遭的情况。
  可刚一动弹。
  “斯哈——”
  一声吃痛便溢出嘴角,浑身肌肉像是被拆过重装,稍一扯动便酸痛难忍。
  眉头紧皱,强忍著疼痛..尝试了数次,身体依旧毫无动弹。
  许久...还是放弃——这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心中长嘆了一声,陆丰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的衣物早已换成一件宽大的兽皮短袍,兽皮边缘还带著未褪绒毛,仅堪堪遮住上半身与要害;身体各处的伤口都涂著墨绿色草药膏,黏稠地覆在皮肤上。
  几处较深伤还缠著藤蔓,绑得松松垮垮,这处理的手段著实粗糙了些。
  心中微微感嘆,再次扫向屋內。
  角落里堆著几捆晒乾草药,旁边叠著几张鞣製好的兽皮;墙角立著一个带细密裂纹粗陶碗,碗底残留著些许褐色药汁,边缘结著薄薄药痂。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苦香,混著兽皮腥气。
  陌生,却並不难闻。
  陆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缓缓闭目內视起了身体状况。
  片刻后睁开眼,眼底浮起些许无奈。
  他现在的状况简直是糟透了....从来是没受过般重的伤....
  丹田內满目疮痍,原本如汪洋般充盈法力此刻只剩微弱几丝。
  堪堪够维持丹田中飞剑的灵光不散。
  那飞剑也是蒙著一层灰败雾气,黯淡无光,连自主悬浮都显得格外吃力。
  经脉更是状况百出:多处淤塞不畅,甚至能察觉到好几处细微裂痕。
  灵力稍一流转,便有尖锐痛感顺著经脉蔓延。
  这损伤,显然是乱流撕扯与灵力透支双重衝击所致。
  “看来得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设法疗伤。”
  念罢,仍想试著起身,哪怕只是靠墙坐直一些,可刚撑起手肘便一阵酸软,身体像散了架般无力下坠。
  “连……这都做不到……”
  陆丰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颓然。
  忽是想起什么,艰难挥手打开面板,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姓名:陆丰】
  【寿命:60/348(重伤状態:122)】
  【境界】:练气一层 (重伤状態);真实境界:筑基九层 33/100
  .....
  瞳孔微缩,呼吸都滯了一瞬——筑基九层修为,如今跌至练气一层;寿元上限更是折损近三分之二,这落差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竟跌得这么狠……”
  低声呢喃,盯著光幕看了许久,才长长鬆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看面板情形,修为和寿命应是能恢復的。
  只是这般重伤不知要耗多久。
  就在这时。
  石屋的木门“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
  门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暖光斑痕。
  陆丰忙將面板收回,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陌生倩影走了进来。
  女子穿著兽皮裙,身形高挑,眉尾微挑带著英气。
  正是之前將他带回部落的人,可陆丰昏迷时毫无察觉,並不认识。
  见状,顿时绷紧身体,眼神警惕地锁住对方。
  女子见状笑著摆了摆手开口说话。
  “不用紧张……是我救了你……我和阿弟是在……”
  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堆...
  可这些话落在陆丰耳中,全是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陆丰凝神细听,眉头越皱越紧,听了半天,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听不懂!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既不是修仙界的通用语,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方言。
  沉默片刻,还是试著开口。
  “多谢...道友相救,此地...是何处?”
  女子脸上的试探瞬间化作困惑,皱起眉,歪著头上下打量他。
  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音节,语调里带著不解,显然也听不懂他的话。
  语言不相通!
  陆丰心头一沉,警惕更甚。
  本就重伤在身、处境不明,如今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成了难题——既没法询问此地的情况,也难以確认对方是否怀有恶意。
  女子楞了许久.....见他神色紧绷、眼神戒备,像是终於明白过来。
  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贸然靠近。
  缓步走到石屋角落,拿起那个带著细裂纹粗陶碗,又指了指陆丰渗著药汁伤口,接著比出喝水动作,澄澈眼眸里没有丝毫恶意。
  明显是在示意:碗里的药汁是给他喝的。
  陆丰盯著其动作看了半晌。
  见她眼神坦荡,似乎没有什么恶意紧绷肩背才稍稍鬆弛了些。
  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点了点头,用眼神勉强表达了谢意,全程依旧沉默,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冷,稍稍缓和了些许。
  女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没再说话,转身从角落的粗陶罐里舀了半碗褐色药汁,盛进粗陶碗中,轻轻放在陆丰手边石台上。
  又指了指药碗,做了个仰头吞咽的动作,隨后抬手指了指门外,示意自己先退出去。
  陆丰默默点了点头,女子见状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石屋便重归安静。
  踏出石屋,整个部落的景象便豁然铺展在眼前。
  陆丰所在的小院里,四五间石屋並排矗立。
  墙体由大小不一的青石垒砌,屋顶叠著层层暗黄色的兽皮与蓬鬆的茅草,既能遮风挡雨,又能隔绝夜里的寒气。
  放眼望去,部落里其余房屋也大多如此,错落有致地嵌在山林间,与周遭草木浑然相融。
  小院外是部落的主街道,地面被常年的脚步踩得坚实平坦。
  不少身著兽皮的部落人来回走动,无论男女老少,身形都极为高大壮实,臂膀上隆起的肌肉块賁张,透著原始而蓬勃的力量感。
  一群长得像孩童的汉子光著脚丫在街边空地上追逐嬉闹,笑声爽朗洪亮,穿透部落喧囂。
  几位妇女蹲在空地边缘,麻利地处理野物,刀锋划过兽皮的“刺啦”声、閒聊的说话声交织。
  远处不时有成群扛著猎物的汉子归来。
  肩上的野猪、野兔还淌著温热血,带著浓重腥气,引得周围人围拢过来,高声交谈,喧闹却满是鲜活的生机。
  山瑶砧板身形在其中格外扎眼。
  不像其他部落女子那般粗壮。
  身形高挑匀称,线条利落,在一眾壮硕的身影里,倒成了个独特例外。
  走出石屋,便见阿弟山魁早已在院子里等候,身旁还站著一位身形壮硕妇女。
  妇女约莫四十多岁,身高几乎与山魁持平,浑身肌肉线条硬朗分明,臂膀粗壮得堪比寻常男子。
  正是姐弟俩母亲石嵐。
  石嵐正抬眼望向陆丰所在的石屋,见山瑶出来,便用部落语言沉声问。
  “他醒了?
  这外来人是从哪里来的,问出来了吗?”
  山瑶点了点头,眉头微蹙著回应。
  “醒了,不过看样子,目前伤势还是很重...起不来床。”
  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於来歷,他讲的话我听不懂,我们说的他也不明白,压根问不出。”
  山魁凑上前,浑然不在意这些,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咋舌。
  “阿姐,他这身子骨也太弱了吧!
  自打被咱们救回来,都睡了十五天了还起不来,跟咱们部落的人比差太远了,这外来人都这么弱吗?”
  石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目光扫过院外传来喧闹声部落街道,沉声道。
  “先不管他是哪里来的,先好好照料著,等巫祭回来 —— 或许知道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