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眾疑施术异,巫醒毒痕消
  闻言,石熊眉头拧成疙瘩,陷入沉思。
  围观族人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是啊,上次被青狼咬了,当天就醒了,哪用这么折腾?”
  “我看不像普通妖兽,说不定山里出了邪物!”
  “巫祭婆婆要是醒不过来,以后谁给咱们疗伤、去宗主部落联络啊?”
  “....”
  议论声越来越大。
  石猛眉头一沉,刚要开口呵斥。
  “我想我可以试试。”
  一道沉稳声音穿透嘈杂的议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一愣,下意识循声望去。
  人群外围,陆丰正拨开挡路族人缓步走出。
  身形確实比部落汉子矮些,之前被密密麻麻的人墙遮得严实,没人注意。
  此刻將身旁的族人轻鬆拨开,阳光落其身上,周围透著股异常平静。
  走到石台前,看向巫祭和伤员发黑的伤口,最后落在石猛身上。
  “这不是普通妖兽的毒,我有法子试试。”
  人群顿时静了静,隨即又炸开了锅。
  “他?他一个外来人,能信吗?”
  “阿瑶都没辙,他能行?”
  “....”
  议论声里多是质疑,不敢相信。
  陆丰在部落待了些日子,族人多半听过他,见过的却没几个,更没人知道他的底细,自然不信一个外来人能有办法。
  石熊终於回过神,目光落在陆丰身上,心中疑惑。
  这人谁啊?他怎么从未见过?
  身旁年轻族人见到这般。
  连忙凑到石熊身旁,指尖指了指陆丰,压低声音解释。
  “阿熊哥,你不知道,你们去宗主部落这段时间,山瑶姐救了个外来人,就是他,这傢伙当时伤得很重,就一直住在山瑶姐家,都好些时间了。”
  外来人?
  石熊听到这话,眉头拧得更紧,目光上下打量来人。
  对方穿著兽皮短袍。
  长得瘦瘦巴巴的確实不像他们部落的人....
  说著,年轻汉子眼睛滴溜溜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阿熊哥,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你可得注意—— 这段时间山瑶姐天天跟他待在一起,早上去,傍晚才回来,连阿魁都念叨好几回,气得不轻!”
  “什么?”
  石熊听到这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攥著腰间石刀手 “唰” 地收紧。
  他惦记山瑶多少年了,这次去宗主部落路上还琢磨著回来就找巫祭婆婆帮忙说和,没想到竟冒出来个外来人捷足先登!
  再想到对方还敢插手部落疗伤事。
  怒火 “噌” 地窜上头顶,登时就忍不了了。
  往前一步拦在陆丰面前,胸膛微微起伏。
  “你个外来人在这胡扯什么?
  我们部落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陆丰脚步一顿,淡淡扫了眼拦路身影,缓缓开口。
  “想要救你们巫祭的话,就让开。”
  这话像火星撞在乾柴上。
  石熊本就憋著火,此刻被这“目中无人”態度彻底点燃。
  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臂膀上青筋暴起,砂锅大拳头带著风就往陆丰面门砸去,吼道。
  “你小子狂什么?找死!”
  “阿熊!住手!”
  石猛的暴喝陡然炸响。
  身形窜到两人中间,粗糙手掌像铁钳似的扣住石熊手腕,力道大得让石熊疼得齜牙咧嘴。
  “猛叔!”
  石熊挣扎了两下,胳膊上的肌肉鼓得硬邦邦,却怎么也挣不开,怒目圆睁地瞪著陆丰。
  “这外来人来路不明,谁知道他用什么野路子?
  万一治坏了巫祭婆婆和弟兄们,怎么办?”
  石猛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
  “我比你更怕出事!
  但现在巫祭和弟兄们躺在这里,你在这闹內訌像什么样子?
  再添乱,就给我滚回石屋守著!”
  石熊被训得一噎,赤红眼睛死死盯著陆丰,却不敢再挣扎,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脚步重重碾了碾地面,不甘心地退到一旁,嘴里还嘟囔著。
  “要是治不好,我绝对饶不了他!”
  石猛没再理会他,目光转向陆丰。
  锐利的眼神里带著几分迟疑和期盼。
  他虽对这外来人仍有提防,可眼下部落山瑶也没了办法,实在没別的选择。
  沉声道。
  “你有办法?”
  陆丰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蹲下身指了指巫祭黑紫伤口。
  “这毒已经侵了心脉,疗伤丹只能稳住伤势。要救他们,得用紫茎灵草和青心叶捣汁做药引,再配合气血疏导,把淤积的毒素顺著经脉引出来。”
  怕他们听不懂,又补充道。
  “简单说,药汁能把毒素『勾』出来,我再用特殊法子推促气血流转,让毒素跟著排出去。”
  这话落在族人耳中,却是有些搞不明白。
  有人下意识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气血疏导”是什么说法?
  石熊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声。
  “装神弄鬼!”
  石猛却抬手制止了他,沉声道。
  “继续说,要我们做什么?”
  “紫茎灵草、青心叶要新鲜的,越多越好,再准备石臼、陶罐和烧开的水。”
  陆丰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把灵植。
  “这些不够,伤员太多……得再取。”
  “我这就去!”
  山瑶对陆丰全然信任,应声就往部落口冲,山魁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藤墙后。
  广场上只剩陆丰和一群满脸疑惑族人。
  “你们先让一让,我要开始准备了。”
  陆丰也不客气,开口说道
  族人们闻言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退。
  陆丰走到台前,將灵植仔细分拣,放在乾净的兽皮上备用。
  石熊在一旁双手抱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陆丰伸出手指搭在巫祭手腕上——这个动作惹得周围族人纷纷歪头,小声议论起来。
  “他这是干啥?摸手腕能治病?”
  “从没见过这种法子,巫祭婆婆以前也没这么做过啊。”
  “別瞎议论,看看再说!”
  “.....”
  石猛也皱著眉,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石斧,没出声打断。
  心里也早做好打算:若是有半分意外,立刻动手扣住这个外来人。
  只见陆丰闭著眼,神情专注。
  指尖隨著脉搏轻动,像是在感知气血流转。
  依次给旁边几个伤员把脉。
  片刻后起身,对旁边族人吩咐。
  “找两块乾净石板搬过来。”
  一旁年轻族人愣了下,见石猛眼神示意,立刻应声去做。
  没过多久,山瑶和山魁气喘吁吁地回来。
  不仅扛著石臼、提著陶罐,还抱来满满一捆灵植。
  陆丰立刻接过灵植分拣,將紫茎灵草和青心叶挑出来放进石臼。
  “捣得越细越好。”
  山瑶和山魁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陆丰也没閒著,指尖轮流点向几个伤势最重的伤员腕脉,每触碰一人,便渡入一丝温润法力——动作极快,看似隨意,实则精准送进心脉附近。
  族人们只看到陆丰指尖偶尔闪过极淡莹光,都当是光线折射错觉。
  “帮我扶住巫祭的胳膊,別让她动。”
  陆丰轻声说。
  旁边照看巫祭的老族人连忙上前,小心托住巫祭后颈,將头微微抬起。
  另一边药汁刚好捣好,陆丰接过山瑶递来的陶罐,木勺凑到巫祭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頜。
  药汁顺著喉咙滑入,巫祭喉结本能地滚动了一下,竟尽数咽了下去。
  “再来一勺。”
  陆丰低声道。
  老族人稳稳托著头,山瑶默契递过木勺,接连餵了三勺。
  餵完药,指尖重新搭在腕脉上,法力渡入——温润的力量如溪流般涌入,不再浅尝輒止,而是顺著经脉往心脉衝去,比给旁的伤员渡入的更足。
  陆丰面色专注,不敢有一丝走神。
  部落人体质强悍,经脉结构也与常人不同,加上他修为尚未完全恢復,这般高强度输出让他不敢大意。
  “这光……好像更亮了?”
  有族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石熊也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只见巫祭伤口泛著黑紫的皮肉,在莹光笼罩下渐渐透出一丝红意,紧接著,细密黑血顺著绷带缝隙渗出来,滴在青石上,散发出淡淡腥腐味。
  “有毒排出来了!”
  山魁指著那些黑血。
  石猛眼神一凝,往前迈了半步,手掌按在腰间石斧上,却没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伤口渗出的黑血渐渐变成暗红,边缘黑紫褪去,露出底下泛红的新鲜皮肉。
  陆丰指尖莹光渐渐黯淡,收回手掌时踉蹌了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稳住身形。
  日光落在他泛白的脸上,额角的冷汗往下淌。
  “怎么样?”
  石猛立马上前一步,手掌下意识搭向他的胳膊,语气急切。
  陆丰鬆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虚。
  “伤势稳住了,应该……就醒了。”
  话音刚落,一声轻咳响起。
  “咳……”
  声音乾涩,却像惊雷般炸响。
  眾人动作齐齐一顿,目光齐刷刷投向石台。
  巫祭的眼皮颤了颤,紧接著缓缓睁开了几分,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
  山瑶几乎弹起身。
  “巫祭婆婆!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