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小惩驱异客,辞祭备登程
  话刚说完,鹰烈便抬手示意眾人继续往前潜入。
  他率先弓身迈步,可脚刚踏出半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脚步僵在半空,再想往下落半分都觉得无比吃力。
  鹰烈面色骤变,心底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暗暗使力,却发现整个像被一副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四肢彻底失去了控制。
  腰间鹰羽还在隨著残风晃动,身体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惶。
  “这...怎...怎么回事?!”
  灰雀惊呼音效卡在喉咙里。
  刚抬起的手臂被定格在半空,脸上血色霎时间褪去。
  其余三人也尽数中招,全都保持著刚才潜行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壮硕的身躯绷得笔直,肌肉賁张却无处发力,憋得脸色涨红。
  “是谁?!”
  鹰烈强行调动体內气血,想要衝开这诡异的束缚。
  却发现体內气血如同陷入泥沼,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眼角余光飞快扫视四周。
  茂密枝叶在晨雾中影影绰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压抑怒火。
  就在几人挣扎无果、心头髮沉之际。
  一道空灵声音突然在林间响起。
  声音不辨男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迴荡在几人的脑海里,轻飘飘的,却带著莫名的压迫感。
  “你们不是这附近部落的人吧?
  来到此地做什么。”
  声音落下,林间的风都仿佛停了。
  鹰烈心头狠狠一震,这声音里的威压,竟让他体內气血都跟著战慄。
  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对方到底是谁?
  强压下心中惊惧,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咬牙攒足力气试图开口。
  “这...位大人...我们只是邻地部落的旅人,路过这片山林时,见周遭草木有些稀奇,心中好奇才过来看看,绝无冒犯之意!”
  “路过此地?”
  空灵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装神弄鬼的东西!
  有本事现身一战,藏头露尾算什么能耐!”
  站在队尾的蛮牛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脖颈青筋暴起,眼球瞪得赤红,扯著嗓子嘶吼道。
  “闭嘴!”
  鹰烈眼神狠厉如刀,死死瞪著蛮牛。
  想抬手,却被束缚得纹丝不动,只能用眼神传递愤怒。
  “此等神异手段,岂是你能妄议的?!给我住嘴!”
  蛮牛被他吼得一怔,脸上怒容僵了僵,却依旧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只是不敢再大声叫嚷,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神里满是憋屈。
  鹰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焦躁,再次对著虚空恭敬开口。
  “大人,我这兄弟性子鲁莽,不懂规矩,衝撞了您的威势,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我等真的只是路过,看完便走,绝不逗留分毫!”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许久过去,依旧半点动静没有。
  林间寂静像块沉甸甸的石头,死死压在几人胸口。
  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带著草木的湿意,在空旷的林间格外清晰,反倒衬得周遭愈发诡异。
  鹰烈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后背都被冷汗浸透,黏腻兽皮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瞳孔死死盯著前方幽深的密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灰雀站在旁边,眼球瞪得滚圆,被束缚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若不是这股无形力量撑著,他怕是早就瘫倒在地了。
  就在几人快要憋得窒息的时候,那道空灵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於他们而言,这声音竟如救命符一般。
  “走吧,別再踏入这片山林。”
  话音刚落,束缚几人无形力量陡然消失。
  “噗通”一声,灰雀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撑著冰冷潮湿的泥土大口喘气。
  鹰烈也踉蹌著后退两步,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才稳住身形。
  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后怕,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沙哑著嗓子低吼。
  “走!快撤!”
  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密林外冲,脚步踉蹌却异常急促。
  另外几人也连忙爬起来,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往外跑,裤腿被树枝刮破、都顾不上管。
  几人踉蹌逃走的脚步声渐渐隱没在密林深处。
  林间重新恢復了寂静。
  光影微动间,一道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几人刚刚消失的地方。
  此人正是刚结束闭关的陆丰。
  身上已然换下了之前的皮短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青色长袍。
  面料似绸非绸,泛著淡淡哑光,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著极淡的流云纹路,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既不显张扬,又透著几分出尘气质。
  长袍下摆被林间微风轻轻吹动,拂过地面落叶却未沾染半点尘土。
  陆丰拂去肩头沾著的草屑,动作轻缓。
  目光落在鹰烈等人逃走的方向,瞳孔微眯,掠过一丝思索。
  “这就是梟部的人?……”
  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了一声。
  在溶洞闭关时,他的神识便已笼罩整片山林。
  鹰烈一行人刚踏入地界,一举一动便被他察觉得一清二楚。
  这几年在洪部居住,他对周边部落的情况也有了一定了解。
  梟部是这附近部落之一。
  素来凶悍好斗,与洪部积怨已久,常年在边界劫掠,腰间的墨黑鹰羽便是他们最鲜明的標识。
  前几年他还救治过一些因和梟部起衝突而受伤洪部汉子。
  此番见几人鬼鬼祟祟潜入山林。
  来意定然不单纯,他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便出手呵斥著將人赶走了。
  先前他迟迟未曾回应,也是有意为之——故意晾著他们,算是给这几个擅闯地界的梟部人一点小小的惩戒。
  陆丰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这些琐事。
  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灵力,隨手一挥,地面上鹰烈等人留下杂乱脚印便被灵气悄然抹平。
  做完这一切,转身望向洪部所在的方向。
  如今修为突破结丹,体內多年积攒的旧伤也基本痊癒,已然没了继续滯留的理由。
  “是时候离开了……”
  轻轻嘆了口气,胸腔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在这部落安安稳稳过了这几年。
  看著洪部族人的淳朴热忱,倒让他生出了几分不舍。
  但这份不舍很快便被压下。
  抬手摩挲著腰间的灵兽袋,袋中银汐伤势拖延不得,必须儘快想办法寻找治疗珍稀材料。
  还有阿白,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过得怎么样了?
  好在通过脑海中缔结的血契,还能清晰感受到阿白的气息平稳,应当没什么大碍,这也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思绪翻涌间。
  陆丰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著洪部的方向走去。
  .....
  巫祭的石屋內,光线从石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石桌上铺著一块厚实兽皮。
  上面摆著十几个粗陶碗,碗沿还带著些许泥土痕跡。
  碗里分门別类盛放著灵草、矿石,还有半碗澄澈露水。
  山瑶正弯腰站在桌前,手里捏著株灵草,嘴里低声讲解著。
  “巫祭婆婆,这『凝气草』要撕成三瓣。
  只留中间的嫩芯,和『赤阳花』花瓣混在一起,才能中和寒性。”
  说话时眼神格外专注。
  巫祭坐在对面的石凳上,身子佝僂著,浑浊眼睛紧紧盯著其动作,手指也跟著山瑶手势比划,时不时点头,应著。
  “记住了……”
  原来山瑶是在教巫祭配药,她所用的配药法子,还是先前从陆丰那里学来的。
  就在山瑶指尖刚要碰到装著矿石粉的陶碗时。
  石屋中央光影忽然晃动了一下。
  没有半点声响,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屋內,身姿挺拔,仿佛打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与石屋的古朴氛围形成了淡淡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