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沥血开天闕,开门引眾行
  没再理会两人的小动作,女柱石目光扫过台下人群。
  方才还偷偷交头接耳的部落汉子,此刻早已齐刷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不敢再抬眼去看石台上的三人。
  沉声道。
  “整理好。”
  两人闻言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伸手扯平兽皮袍上褶皱,片刻便恢復了规整模样。
  陆丰混在人群里,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女柱石身上打量。
  见两人收拾妥当,
  女柱石指尖在腰间纳物袋上轻轻一按。
  袋口泛起暗金色灵光。
  一枚巴掌大兽骨令牌便出现在了手中。
  令牌上刻著繁复图腾,纹路在微光下若隱若现,边缘串著的三枚小巧兽牙隨动作轻晃,握在掌心时还隱隱有温润微光。
  红袍汉子与黑袍汉子见状,也敛去最后一丝散漫,神色齐齐一凛。
  红袍汉子手腕一翻,一柄缠著红布条石斧骤然现身。
  斧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边缘还凝著未乾暗红血跡。
  双手牢牢攥住斧柄,沉腰立马,脊背绷得笔直,原本带几分憨態神色变得肃穆无比。
  黑袍汉子也不含糊,从背后抽出一面圆形兽皮鼓。
  鼓面被青铜钉子密密麻麻钉牢,紧绷得能映出轮廓,上面绘著狰狞的熊头图腾,熊眼圆睁、獠牙外露,透著慑人的凶气。
  將鼓架在腰间,双手攥紧鼓槌。
  气息也跟著沉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蓄势待发猛兽。
  女柱石见状缓缓举起兽骨令牌,直到与肩平齐再稳稳举过头顶。
  深吸一口气,胸膛隨呼吸微微起伏,周遭气流都似被牵引,渐渐凝滯下来。
  紧接著,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喝声。
  “开始吧!”
  “咚——呜——”
  一道雄浑悠长號角声突然响起。
  並非出自三人手中器物,反倒像是从山谷最深处漫来,顺著风势在整个空地间迴荡,层层叠叠、厚重绵长,久久不散。
  所有部落汉子都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收敛了心神,神色尽数变得肃穆,连先前的好奇与躁动都烟消云散。
  號角声渐渐减弱。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山口方向传来。
  “踏、踏、踏”,步伐稳健,节奏丝毫不乱,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感,一步步敲在人心上。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身著玄色长袍巫族祭祀正缓步走入空地。
  他们或握骨铃、或持石哨。
  沿著空地边缘通道,一步步走向中央石台,与三位柱石匯合。
  玄色长袍在空旷的天地间连成一片,隨风微微摆动。
  祭祀们抵达石台边缘,齐齐停下脚步。
  为首老祭司上前一步,鬚髮皆白,喉间滚出晦涩难懂吟唱,语调古朴低沉。
  其余祭司紧隨其后,手中法器齐齐举起,骨铃轻响、石哨呜咽,与老祭司的吟唱交织缠绕,匯成一曲古朴神秘的祭歌,在空地上空盘旋。
  女柱石举著兽骨令牌手臂微微沉力。
  令牌上的古朴图腾骤然亮起暗金色的浓郁光芒,三枚兽牙掛件隨之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与祭祀们的吟唱声交织相和。
  脖颈绷得笔直,原本就粗獷的面容因极致肃穆更添几分威压迫人。
  突然一声大喊道。
  “放血,开祖门!”
  红袍汉子嗷呜一声应和,半点没有犹豫。
  握著石斧的右手猛地往锋利斧刃上一蹭,一道深可见骨血口绽开,滚烫鲜血“哗”地涌了出来。
  他反手將流血的手掌狠狠按在石斧柄上,粗声喝道。
  “来!”
  鲜血顺著斧柄往下淌,很快浸透了缠在上面的红布条,又顺著石斧往石台蔓延,在纹路中匯成细小的红流。
  黑袍汉子也不含糊,左手攥紧鼓槌,右手拇指往鼓槌尖上一刮,指尖立刻见了血。
  没废话,直接將流血的手按在兽皮鼓面上,狠狠抹了一把,“嘭——”的一声,鼓槌狠狠落下,鼓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每一次敲击,鼓面上的熊头图腾便亮一分。
  暗黑色的雄浑气血混著鲜血,顺著石台纹路快速游走,与红袍汉子血痕交织缠绕,渐渐匯成更粗血线。
  女柱石见两人动作落定,抬手便从兽骨令牌上掰下一枚兽牙。
  眼神一凝,用锋利牙尖往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划,殷红鲜血顺著腕间涌出,隨即抬手將手腕按在令牌上,让鲜血顺著图腾纹路攀爬蔓延。
  陆丰混在人群里,將这一幕看得真切,心中不免惊讶。
  这般狠厉的放血方式,这般庞大的血量消耗。
  寻常修士怕是片刻就撑不住了。
  也难怪非得三位柱石级人物亲自出手。
  这祖地之门的开启,果然非同小可。
  祭祀们吟唱声愈发急促高亢。
  一道道灰濛濛雾气从眾人手中法器里涌溢而出,缠缠绕绕地涌向石台。
  与三位柱石的雄浑气血、滚烫鲜血相融,渐渐凝成一团粘稠暗红色气浪,像活物般在石台上空盘旋涌动,裹著浓烈的气血之味。
  片刻后,暗红色气浪猛地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如潮水般向四下快速铺开,转瞬便將整个空地笼罩其中。
  光网掠过之处,所有部落汉子的身上都泛起淡淡红光,一股温暖中裹著原始狂野的力量顺著皮肤肌理渗入体內,游走於四肢百骸。
  陆丰能清晰感觉到,体內的灵力被这股力量暂时压制。
  运转滯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锁住,连指尖法力流转都变得迟缓。
  还没等他稳住气息,一声低沉嗡鸣炸开。
  光网开始急速收缩、旋转。
  风声呼啸间头顶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暗红色旋涡。
  旋涡中心光影浮动,隱隱泛起空间扭曲的涟漪,透著股深不可测的吸力。
  女柱石声音穿透旋涡的嗡鸣。
  粗糲中带著一丝虚弱,却依旧掷地有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进了祖地,淬炼气血,圣物与资源,各凭本事爭抢!
  三月后,此地將自行触发传送!”
  话音刚落。
  陆丰识海中突然响起云清传音。
  “陆道友,入內后按先前约定集合,莫要暴露身份。”
  陆丰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暗暗传声应下。
  目光顺势扫向石猛一行人。
  只见石猛正死死按住山魁肩膀,粗声低吼。
  “抓牢我,千万別鬆手!”
  山魁连连点头,脸色煞白,双手死死箍住石猛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喘。
  旋涡的吸力愈发强劲,尘土与碎石纷纷腾空而起,所有人身形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下一刻,陆丰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周身。
  脚下的青石板渐渐失去触感,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石台上的三位柱石、吟唱的祭祀们,身影尽数化作重影,耳边只剩下旋涡的轰鸣与若有似无的鲜血腥气,混沌一片。
  片刻后,拉扯感骤然消散,耳边嗡鸣也隨之褪去。
  陆丰意识从传送的混沌中抽离。
  下意识沉腰扎马稳住身形,指尖暗扣灵力以防不备。
  缓缓睁开双眼时,瞳孔骤然一缩。
  风声在耳边呼啸。
  眼前景象早已不是先前开阔的山谷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