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暗窥凝道体,明术斩邪讎
  鬼脸咂了咂嘴,青黑嘴角扯出一抹侥倖,心底暗自庆幸。
  “也幸好先前遇上的是分身,没法夺舍,要不然冒然动手,定然躲不过巫族那些老傢伙的探查,说起来,倒也算祸福相依了。”
  想著,伸出煞气凝成细手,指尖小心戳了戳陆丰周身縈绕淡青灵光。
  “嘶——”
  一声轻响,煞气瞬间被灵光弹回,指尖还冒起一缕细碎白烟,它连忙缩了缩手,眼底却半分惧色都没有,反倒勾起一抹邪魅。
  “肉身充盈,神识沉稳,还是个剑修,当真没选错夺舍对象!”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黑火双眼微微发亮。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的灵根是什么成色,想来能一路修到结丹,底子定然差不了。
  只要能夺了这具身子,老子就能摆脱这孤魂野鬼、四处飘零日子了!”
  说著,鬼脸嘴角邪笑越来越深。
  可片刻后,回过神,视线落回陆丰沉静脸庞,双眼微微闪烁,心底莫名打起了鼓。
  虽说方才的算盘打得响亮,但它如今的神识,薄弱如风中残烛似。
  而这小子,却是实打实的结丹修士,真要硬夺舍,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怕是要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想著,鬼脸歪了歪虚浮脑袋,青黑脸颊拧成一团。
  又忍不住偷瞄了眼陆丰毫无防备模样,眼底翻涌贪婪,渐渐压过了几分忌惮。
  怕什么!
  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煞气凝成的细手胡乱抓了抓脸颊,心底狠劲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现在都沦落到这地步了,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这里也不是在巫族祖地,没法吸收煞气增强自身。
  再不搏一把,用不了些许日子,就得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了!
  更何况,还藏著一门独门夺舍术,专挑別人放鬆时下手。
  虽说是以小博大,失败了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这小子可是剑修啊!
  想到这儿,鬼脸嘴角咧得快到耳根,发出“嘿嘿”的阴笑。
  深吸一口周遭游荡微弱煞气,屏息敛神,连飘在半空的身子都绷得笔直,儘量压下自身的煞气波动,生怕惊动了入定的陆丰。
  霎时间,原本鬆散飘忽的红黑煞气骤然凝聚,变得紧实了几分。
  忽的,“吱——”一声细不可查锐响,那道凝聚的煞气瞬间化作针尖般细小的黑影,“咻”的一下,带著刺骨的寒意,朝陆丰眉心钻去。
  转瞬,煞气黑影离陆丰眉心就只剩半寸。
  鬼脸已然露出得逞阴笑,嘴里还发出怪响,心底暗自盘算。
  只要术法得手,他就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夺舍成功。
  从此就能摆脱残魂之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叮铃铃——!”
  一声清脆悦耳的铃鐺声,突然在屋內炸开。
  声响不算洪亮,却像一道惊雷,直直撞在鬼脸的残魂上,震得它浑身发麻。
  “呃?!”
  鬼脸凝成的煞气团一震,黑气凝成的面孔顿时僵住,原本扭曲嘴角定格在半空。
  黑火双眼瞪得溜圆,闪过一丝惊讶,连往前钻动作都顿住,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悬浮在陆丰眉心前一寸处,纹丝不动。
  面色愣住,慌忙转动视线,循著声音看去。
  蒲团上陆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双眸清明锐利,哪里有半分入定的慵懒,反倒透著一股早有防备的冷静。
  先前搭在膝盖上的双手。
  此刻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正捏著一枚小巧铜铃。
  这铜铃,也是陆丰的老朋友了。
  先前品阶低微,用处不大,他倒是有许久没用到过。
  这段时间陆丰閒来无事,便將它重新炼製了一番,如今虽没到灵器水准,却也已是顶级法器,算得上是他目前炼出来的最好的器物之一。
  陆丰指尖微微用力,捏著铜铃轻轻晃了晃。
  “叮铃铃——”又一声清脆的铃鐺声响起,比上一声更甚。
  周身淡青灵力顺著指尖涌入铜铃,铃鐺表面泛起一层青光。
  清脆的声响在屋內迴荡。
  鬼脸被这铃鐺声震得浑身剧颤,黑气凝成的身子“滋滋”直响,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原本紧实煞气顿时鬆散了大半,身形都变得愈发虚浮。
  缓过一丝劲来,煞气凝成身子才勉强能动了些许。
  鬼脸死死盯著陆丰,声音惊惧。
  “你……你...没入定?!”
  陆丰面色淡然,左手捏著铜铃,不再晃动,清脆声响也隨之停歇。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眉心发亮。
  淡青色神识从眉心蔓延而出。
  如同灵动丝线,层层叠加、飞速凝聚,转眼间便在右手掌心凝成一层薄薄神识薄膜。
  这是他根据炼神诀琢磨出的用法。
  算不上什么高深术法,却格外实用。
  既能触碰魂体,亦能对其造成实打实的伤害,对付眼前这缕残魂,倒是刚刚好。
  “你觉得呢?”
  陆丰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分身在巫族祖地时,其实就隱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只是分身神识残缺,根本查不出异样的根源。
  可本体却不一样——神识完整,感知也远比分身敏锐。
  分身刚一回归,他便捕捉到体內那缕若有似无阴邪气息。
  只是一时没法確定是什么东西。
  所以方才炼化气血时,他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还真引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想到这儿,陆丰抬眼扫了眼掌心被困鬼脸,眉梢微挑,暗自思忖。
  看这模样,倒像是祖地深处的血煞混杂著残魂凝聚而成的,还开了灵智……说不定,就是那先祖之躯里封印的傢伙。
  念罢,不再犹豫。
  手腕一翻,右手灵光流转,直抓那悬浮在半空、还在发懵的鬼脸。
  鬼脸早已嚇得魂飞魄散,黑气乱颤,哪里还敢有半分侥倖,拼尽全力想要转身逃窜。
  可它本就被铜铃震得动弹不得,又怎能躲得过这一击?
  “噗嗤”一声轻响。
  陆丰掌心神识薄膜精准扣住了鬼脸。
  那层看似单薄的薄膜,此刻却像铜墙铁壁一般坚固,死死將鬼脸困在其中。
  无论它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啊——!放开我!”
  鬼脸发出悽厉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刺破了屋內的寂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体內黑气疯狂涌出,一遍遍撞击著神识薄膜,只换来“砰砰”的闷响。
  每一次撞击,黑气就淡一分,脸上的青黑也褪去几分,身形也愈发虚浮。
  陆丰指尖用力,神识薄膜收紧。
  “咔噠”一声轻响,像是细小冰裂声,鬼脸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又迅速减弱,黑气如被狂风席捲般不断消散,身形虚幻的快要看不清轮廓。
  “啊——!疼死我了!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鬼脸惨叫声撕心裂肺,黑气乱颤间,只剩下极致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夺舍时狠劲。
  煞气凝成的四肢胡乱挥舞、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魂体一点点消融,声音渐渐带上哭腔。
  “大人!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它一边哭嚎,一边苦苦哀求。
  “只要你放了我,让我做牛做马、做奴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