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挥刃平叛党,凝血祭巫灵
  山瑶睁开眼,点了点头,语气轻柔。
  “石奎哥,咱们也过去吧。
  喝了灵浆,就能得到先祖的庇佑。
  虽说你是外来者,但想来巫族先祖胸怀宽广,也会护佑你的。”
  陆丰听了山瑶的话,心中有些犹豫,但看著山瑶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山瑶顿时喜上眉梢,眉眼都弯成了月牙,一把拉住陆丰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往领灵浆的队伍跑去,山魁紧隨其后,嘴里还嘰嘰喳喳念叨著灵浆的滋味。
  三人走上前,陆丰从巫祝手中接过一个小巧兽骨碗。
  浓郁的清香直扑鼻腔,碗里的灵浆澄澈温润,泛著淡淡莹光,看得出来绝非寻常之物。
  山瑶双手捧著碗,神色虔诚饮了一口,眉眼顿时染上几分舒缓。
  山魁则急不可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嘴角沾了不少乳白色灵浆,却浑然不觉,一脸满足的模样,连眼睛都眯成了缝。
  陆丰心底微动,略一犹豫,还是抬手將兽骨碗凑到唇边,轻饮了一口。
  灵浆入喉,温润甘甜,没有半分苦涩。
  一股暖意顺著喉咙缓缓漫开裹住四肢百骸,连日来闭关修炼攒下的疲惫与经脉酸涩,竟在灵浆入口的瞬间消散了大半,浑身都透著一股说不出轻快。
  “味道倒是不俗。”
  暗自嘀咕一声,神色微变,不再迟疑,抬手將碗中剩余的灵浆一饮而尽。
  灵浆刚分发完毕,老巫祭便再次抬手,掌心一扬,示意全场安静。
  脸上温和褪去,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语气也比先前冷了几分。
  “诸位族民,今日祈福已毕,灵浆已赐,现在,开始血祭!
  告慰上天,缅怀先祖,护我巫族生生不息!”
  话落,老巫祭侧身半步,抬手做出邀请手势。
  “请大柱石主祭!”
  “唰——”
  老巫祭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骤然席捲高台,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凌厉得掀动了高台边缘的兽皮幡旗,猎猎作响。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抬眼时,方才还空荡荡的主礼台中央,已然立著一道挺拔魁梧身影。
  周身縈绕著沉厚如岳灵力,压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是大柱石!大柱石来了!”
  不知是谁先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广场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大柱石!大柱石!”
  的吶喊声震彻夜空,连晚风的呼啸声,都被这汹涌的欢呼声盖过了几分。
  族人们纷纷踮著脚尖,脖颈伸得老长,目光灼热地望向高台,脸上满是崇敬;不少扎著小辫孩童更是蹦蹦跳跳地挥舞著小手,蹦躂著喊个不停。
  这模样,不用多说,也能看出这大柱石在巫族族人心目中的威望。
  陆丰抬眼望去,目光落在礼台中央那道身影上,暗自打量起来。
  汉子身著一身玄色兽皮袍,袍角绣著栩栩如生的金色巨熊图腾。
  心头不禁一动。
  这不是那日在巫族大会上说了一大堆废话的那傢伙。
  好傢伙,知道他地位高,没想到这么高。
  不过话说回来,哪有一族最高端的战力,天天在外晃悠不坐镇族中核心的?
  陆丰暗自嘀咕,心里越发觉得这大柱石透著几分古怪。
  大柱石这边睁开眼,先是轻咳一声。
  “咳——”,低沉咳嗽声穿透短暂喧闹,压下了台下嘈杂。
  下一刻,嘴角一下子咧开,露出两排结实的白牙,笑容爽朗,半点没有元婴修士的架子,看著格外接地气,和方才那凌厉的登场模样判若两人。
  大柱石扬了扬下巴,语气亲切,声音浑厚有力。
  “诸位同胞,久等了!”
  这一声刚落,台下又响起一阵欢呼。
  此起彼伏的喊声里,大柱石笑著摆了摆手,语气亲和,似是在安抚眾人。
  “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说完,台下的动静逐渐变小,待台下喧闹平息,大柱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嘴角猛地抿成一条冷硬直线,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从周身散开。
  “嗡”的一声轻响。
  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透著几分凝滯的沉闷。
  元婴修士强悍气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压得台下不少修为低微的族人微微躬身,大气都不敢喘。
  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字字鏗鏘,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
  “今日血祭会,不同於往日——先祖英灵在前,今日血祭,不用牛羊,不用妖兽,只用叛徒的血,告慰枉死的同族,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话落,抬手一挥,玄色袍角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押上来!”
  大柱石一声令下,“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炸开,粗重的兽骨铁链拖拽著青石地面,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紧。
  声音从广场两侧传来。
  循著声音望去,数十名身著黑袍巫族勇士,神色冷峻,步伐一致,押著一群浑身是伤、衣衫襤褸的巫族汉子,走向广场中央。
  那些汉子,双手、脖颈全被粗重的兽骨铁链死死捆缚。
  铁链上縈绕著漆黑的巫纹,压制著他们体內的灵力和气血。
  每走一步,铁链与地面摩擦就发出“吱呀哗啦”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突兀。
  这群人中,不少叛徒面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强撑著不肯弯腰。
  粗略一数,这伙叛徒人数著实不少,竟有二三十人之多。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其中一道身影。
  即便被粗重兽骨铁链捆绑,气息萎靡得几乎要断绝,依旧能看出往日的强悍模样,周身虽无半分灵力波动,却残留著一股磅礴的气血。
  哪怕油尽灯枯,也未褪去骨子里的悍勇。
  还有五六名勇士,衣衫被血浸透,底下隱约可见泛著金光伤口,温热金血顺著伤口缓缓渗出,一滴滴砸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嗒、嗒”轻响,看得人心里发紧。
  “哗——!”
  广场上炸开了锅,方才还縈绕在四周的欢喜,被突如其来的惊愕衝散。
  “那、那不是熊桩柱石吗?怎么会是他?”
  “天吶,居然有这么多金血勇士!”
  议论声越来越烈,转眼就炸成了一锅粥,紧接著,惊愕便翻涌成滔天的怒骂。
  “你对得起部落吗?对得起祖地枉死的同族吗?”
  “忘恩负义的东西!居然勾结圣教,真是丧尽天良!”
  “......”
  谩骂声倾巢而来。
  甚至连几岁的孩童们都被大人紧紧按在怀里,攥著小小的拳头,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骂著“叛徒”。
  声音稚嫩,却满是愤慨。
  等这些人被押上高台、按稳之后。
  大柱石冷冷扫了一眼,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抬手一挥。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