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一別天涯远,孤心暗自伤
  陆丰微微一愣,不由得握紧了手中冰凉令牌。
  心底泛起几分暖意,对著云清郑重拱手一礼。
  话还没开口,云清这边连忙摆了摆手。
  “客套话就別说了,那……陆兄保重了。”
  说著,也对著陆丰郑重拱手回礼。
  “后会有期!”
  话落,陆丰微微頷首,收起手势,没有再多言。
  指尖快速掐诀,低喝一声。
  “起!”
  “嗡——”
  一声细微灵力震颤声响起,丹田处灵光暴涨。
  一柄青锋飞剑应声破体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 “嗡嗡” 的轻鸣,似在回应他的召唤。
  陆丰身形一动,落在飞剑之上。
  下一刻。
  “咻——”
  一声锐响划破林间静謐。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眨眼间便衝破林间,朝著远方天际疾驰而去,转瞬就成了天际尽头一个小小的光点。
  云清站在原地,抬手挥了挥,望著飞剑消失的方向,嘴角始终掛著笑意。
  ....
  另一边,巫族学宫。
  青黑色石墙垒得规整,墙面上刻满密密麻麻金色巫纹。
  室內是平整黑石长桌,每张桌子旁摆著兽皮蒲团。
  山瑶坐在最靠前位置,腰背笔直,脸上满是专注,眉头微微蹙著。
  双眼盯著前方讲台上的巫祝老师,手里攥著一根兽骨笔,在兽皮卷上飞快地刻画著,笔尖划过兽皮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片刻,前面的老巫祭停下了讲解。
  “今日就到这里,下课!”
  话音刚落,学宫里顿时热闹起来,原本端坐的学徒们纷纷放鬆下。
  山瑶也停下了手中的笔,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专注褪去,多了几分轻鬆。
  小心將兽骨笔和兽皮卷收好,放进隨身的布包里。
  室內的学徒们三三两两起身,低声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渐渐散去。
  有人路过山瑶身边时,还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山瑶收拾好东西,刚抬脚走出。
  就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噔噔噔”从远处传来,伴隨著山魁大大咧咧的呼喊声。
  “阿姐!阿姐!”
  山瑶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就见山魁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跑起来衣摆翻飞,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著什么。
  看著他这副毛躁冒失的模样,山瑶忍不住无奈地扶了扶额,脸上满是哭笑不得。
  这小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副沉不住气性子。
  山魁“咚”一声停在她面前,差点撞上。
  山瑶待他站稳,不由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里带著几分训斥。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这里是学宫,不是咱们部落,不能这么大声嚷嚷,也不能跑这么急?”
  “啊?”
  山魁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滴流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冒失了,脸颊“唰”地红了,挠著乱糟糟的头髮,憨笑道。
  “对不起阿姐,我又忘了,下次一定不这么毛躁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旁边几个刚走出不远的学宫学徒。
  悄悄凑到了一起窃窃私语,指尖还时不时偷偷指向山魁。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山瑶和山魁的耳朵里。
  “哼,乡下来的野丫头,就算被选进学宫又怎么样?
  还是改不了骨子里的粗鄙,连弟弟都管不好。”
  “就是,听说她以前就是个小部落的小巫祭,能进学宫说不定是走了狗屎运,就算学得再好,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
  閒言碎语,像针一般密密麻麻扎过来,刺得人心里发紧。
  山魁一听,顿时就炸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憨厚劲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
  二话不说,抬脚就要衝上去找那些学徒理论,脚步刚迈出去半分。
  山瑶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算小,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山魁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急得额角冒了点汗,转头看向山瑶,声音都带著火气。
  “阿姐!他们骂你!
  太过分了,我去教训他们!”
  山瑶闻言则是摇了摇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半分委屈,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山魁攥得紧绷的拳头,语气平缓地示意他冷静。
  “別衝动,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咱们犯不著跟这些人计较,不值得。”
  山魁咬著牙,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可是阿姐,他们太过分了!凭什么这么说你!”
  “没事的。”
  山瑶笑了笑。
  “自从进了学宫,这样的话我听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咱们好好修炼,只要我变得足够厉害,总有一天,他们再也不敢这么轻视我们。”
  她刚开始进学宫的时候,其实也会急、会委屈,甚至会偷偷难过,可日子久了也看开了——说白了,这些人不就是嫉妒她的天赋比他们好吗?
  一个个仗著自己是大部落的子弟,眼高於顶,真要论实力,未必比得上她呢。
  想到这儿,山瑶心底的那点阴霾也散了些,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几分。
  “好了好了,彆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
  说吧,你这急急忙忙跑过来,到底有什么急事?”
  一提这事,山魁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方才的戾气一扫而空。
  滴溜溜转了转眼珠,扫过周围还在时不时往这边瞥的学宫学徒,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拽著山瑶胳膊,就往学宫墙角的阴影处拉,嘴里还急慌慌小声嘟囔。
  “阿姐,这边说,这边说,別让他们听见!”
  两人快步走到角落,避开了那些带著恶意的目光,山魁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弯下腰,双手在腰间布囊里摸索起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灰色纳物袋,袋口繫著细细的麻绳。
  凑到山瑶跟前。
  “阿姐,这个……刚刚有人给我的,说是……说是陆丰大哥送的。”
  “陆丰大哥”四个字刚出口,山魁声音又弱了几分,脸上多了几分明显的低落。
  他心里清楚,陆丰大哥离开了。
  这东西,大概率是人家临走前特意留下的,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山瑶浑身一僵,伸手接过纳物袋。
  没再追问,指尖掐诀,神识扫过袋內的东西。
  袋里面没有什么花哨的物件,就是他修炼的功法后续和一些材料,最后便是陆丰留下的修炼的心得了。
  也没什么留言,確实符合陆丰的性格。
  山瑶捏著那只灰色纳物袋,指尖微微发紧。
  袋口被她攥得皱起,垂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半天没说话。
  山魁站在一旁,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多嘴,只挠了挠乱糟糟头髮。
  山瑶这边依旧没抬头。
  半晌,才轻轻吸了口气,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就走了……”
  语气里没怨,只有一股失落,顺著风飘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