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挥戈除祸乱,外境锁愁心
  做完这些,陆丰悬浮在半空身体下沉了几分。
  指尖掐动法诀,咒语声在矿洞响起。
  四周旗阵率先被催动,屏障上黑雾浓稠数倍,如墨汁般翻涌,漫天幻术笼罩住妖兽周身,模糊虚影层层叠叠,將黑鳞雾兽缠得密不透风。
  头顶天罗地网也隨之收紧,“嗡嗡”威压声愈发刺耳。
  隨之,陆丰面色一变,周身沉稳气息绷紧。
  “嗡——”一声闷响从丹田炸开。
  冷冽青光刺破衣袍,顺势破空而出,带著尖锐轻啸,悬浮在他身前。
  剑身上灵力流转如活物,泛著刺骨锋芒。
  “起阵!”
  低喝一声。
  又是一声“嗡”响,飞剑化作七十二枚同等大小剑光,围绕著妖兽身躯盘旋,眨眼便织成一座剑阵。
  每一枚剑光都精准锁死妖兽头等要害,蓄势待发,只差一声令下。
  这些足够了,再往上,灵力消耗就有些多了。
  留些法力在身上,应对突发状况。
  剑光悬浮在半空,看似杂乱无章地盘旋,实则每柄飞剑都借著无形灵力串联。
  陆丰眼神一凝,低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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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霎时间,剑光提速。
  “咻咻咻”破风之声尖锐刺耳。
  原本分散游走剑光骤然俯衝而下,如倾盆冷雨般,猛刺而去。
  仿佛融入了周围黑雾与光影之中。
  剑光似有若无,快得只剩一道青色残影。
  “噗嗤——噗嗤——噗嗤——”
  几声脆响接连响起,刺破妖兽坚铁甲,刺入其皮肉之中。
  有几道剑尖更是穿透血肉,扎进其下方黑石地面,將其庞大身躯死死钉在原地。
  黑鳞雾兽这边剧痛很快传遍全身,顿时衝破了药效桎梏。
  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黑雾都跟著剧烈翻涌。
  “吼——!”
  一声震耳欲聋痛叫轰然炸开,声浪如无形衝击波般席捲整个矿洞。
  岩壁都被震剧烈颤抖,顶部碎石“簌簌”往下掉。
  几盏掛在岩壁上兽油灯被震得剧烈摇晃,跳动暖黄火光忽明忽暗,將其狰狞面容映照得愈发可怖。
  暗红鲜血顺著伤口汩汩流出,很快便聚成一小滩。
  像是察觉到了始作俑者,转动沉重脖颈,猩红巨瞳越过被钉死的身躯,直直对上了悬浮在半空的陆丰。
  四目相对,一张巫族面孔映入眼帘。
  那脸普通巫族面孔,沉默却透著极强的威压。
  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不过是隨手为之。
  黑鳞雾兽已达六级巔峰,早已生出灵智。
  此刻剧痛与愤怒交织,巨瞳里凶戾中,多了几分清晰恨意。
  它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人,就是造成自己痛苦的罪魁祸首。
  而且它隱约能感觉到,这个人,和先前那些不堪一击、只能狼狈逃窜的傢伙,有著天壤之別,绝非易与之辈。
  死死盯著陆丰,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仿佛在质问为何要对自己下手。
  陆丰对上黑鳞雾兽猩红巨瞳,神色依旧平静,指尖始终掐著法诀。
  半点没有因对方暴怒而动摇。
  黑鳞雾兽瞧著他这副淡然模样,也知求饶无用,更明白不能坐以待毙。
  庞大身躯骤然绷紧,浑身鳞片倒竖,拼尽全力扭动挣扎,四肢死死蹬踏地面,“咚咚咚”闷响接连炸开,坚硬黑石被它踩得粉碎。
  碎石“噼啪”砸在岩壁上,撞出点点火星。
  可却是没有任何用,每挣扎一下,身上剑光便扎得更深几分,剧痛顺著皮肉蔓延全身,让嘶吼声愈发嘶哑。
  它不甘心,张开巨口,“噗”的一声喷出一团浓稠黑雾。
  黑雾瀰漫开来,试图遮蔽陆丰视线,顺带腐蚀身上飞剑。
  可这黑雾刚触碰到飞剑表面青光,便被“滋滋”一声消融殆尽,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渗透,反倒被灵光灼得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空气里。
  黑红色血液顺著飞剑缝隙不断渗出。
  这般困局之下,这妖兽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念罢,陆丰眼神一冷,指尖再变。
  那些钉在妖兽身上飞剑隨即亮起刺眼青光,无数无形灵力丝线从飞剑上蔓延而出,相互交织缠绕。
  与此同时,头顶的天罗地网也同步收紧。
  “咔嚓”一声轻响,光网往下压了几分,死死扣住妖兽脊背。
  四周阵旗也隨之发力,屏障上黑雾愈发浓稠。
  幻术虚影疯狂涌动,模糊兽影、虚假矿道在妖兽眼前交织重叠,让它彻底陷入混乱。
  一时间,这黑鳞雾兽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只能一边发出痛苦嘶吼,一边对著虚空胡乱挥爪。
  这时,陆丰嘴唇轻启,缓缓开口。
  “斩!”
  话落,钉在黑鳞雾兽胸腔位置几柄飞剑骤然提速加力,剑身光芒大涨。
  “咔嚓——噗嗤!”
  一声脆响夹杂著皮肉穿刺声响,飞剑刺破黑鳞雾兽坚硬胸腔,直取內丹所在之地。
  .....
  矿洞外,日影悄悄偏移。
  时间已悄无声息流逝了许久。
  熊苍和两名巫祭缩在洞口岩壁旁,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脸上神色早已没了起初盼著救星欣喜,尽数化作了焦灼。
  “哎,你说大人进去这么久,怎么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熊苍搓著粗糙大手,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不时踮著脚尖,脖子往矿洞深处伸,眼睛瞪得溜圆。
  可洞口昏暗无比,內里景象半点也瞧不见。
  “族长別急啊……那妖兽本就邪门得很,咱们部落那么多银血勇士,拼上半条命都拿它没办法,大人就算本事再大,怕是也得费些周折吧?”
  一名巫祭凑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也有几分不安,却还是硬著头皮开口安慰。
  说起来也不怪他们半点动静都听不到。
  陆丰布下的法阵,本就有隔绝声响用处,这点事,对他而言,压根不算什么。
  左侧巫祭脸色也有些紧张,压下心底慌乱,伸手拍了拍熊苍胳膊。
  “族长,咱们得信大人!
  就一头银血妖兽,他还能搞不定?”
  右侧巫祭也跟著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族长,你看大人方才那模样,半点慌乱都没有,显然是有十足把握。
  咱们別瞎琢磨,再等等,说不定下一刻就有动静了?”
  熊苍闻言重重嘆了口气,大手狠狠搓了搓布满老茧脸。
  粗糙手掌蹭得脸颊发红,脸上焦灼非但没减,反倒像泼了油似的,愈发浓重。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啊!”
  声音发沉,喉结使劲滚动了一下。
  “万一大人有个疏忽,栽在那妖兽手里……”
  这话没说完,便闭了嘴,眼底后怕几乎要溢出来。
  “要是...大人在咱们部落地界上出了事,黑石坊那边...到时候...整个部落都得跟著遭殃,咱们这几个老傢伙,就算有十条命也兜不起这个责任啊!”
  说罢,忍不住往矿洞深处瞥了一眼。
  他现在有些后悔...先前决策了...怎么就脑子一热想出这么个餿主意。
  可別到最后,妖兽没解决,反倒折了这位大人,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人性大抵就是这样,事到临头总爱后悔,先前拍著胸脯做决定底气,此刻早被满心焦灼冲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尽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