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全国十佳屠妇
  夜晚。
  皓月当空。
  明媚的月光,如薄纱一样,盖在大地上。
  显得整个城市好似都在散发著淡光。
  此刻。
  东7区第三医院的解剖室內。
  薛艮戴著一个口罩,站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抱胸,看著面前正在工作的那位窈窕身影,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身高:一米五二。”
  “体重:36公斤。”
  “血型:o。”
  “死亡时间:2025年,10月3號上午9点16分...”
  “致死伤为左胸口三道贯穿伤…”
  “现在开始手术,时间,2025年,10月3號晚上8点43分…”
  ...
  半小时后。
  那位女法医转过身来,揭开口罩,露出一张戴著眼镜的清秀脸庞。
  整个人依靠在高脚凳上,隨手解开手里的皮手套,拿起笔记本,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薛大队长。”
  “想不想听点新的东西?”
  作为合作多年的老朋友。
  薛艮当然知道对方在这句话后面的隱藏含义。
  点了点头。
  结果,两分钟后。
  他那原本就有些细密的眼睛,骤然变成了一条线。
  “你的意思是。”
  “这次被咬的几个,相较於上一批,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
  “对。”
  女法医面色平静的点了点一旁墙上的投影幕布,指著上面那具被开胸腔的尸体。
  “你看。”
  “这是棉花厂的那个。”
  “胸腔里与常人无异,只是舌部出现异状。”
  说著。
  她又敲了敲,画面就跳到了下一张,依旧是一具被开了胸腔的尸体。
  “这是你刚送来的,上周东5区烧烤店的解剖图。”
  “舌头,喉管都出现了异化现象,但胃,肺都还在。”
  紧接著,画面继续。
  “这是昨天送来的罗大勇。”
  她示意胸腔的位置。
  “舌部消失,喉管细化,整个胃部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糜烂。”
  说到这。
  声音顿了顿。
  转过身,对著身旁这具被开了腔的尸体。
  推了推眼镜。
  “今天这位。”
  “除了之前说的症状,连肺和肠道都出现了异化。”
  “简单来说。”
  “如果按照这种进度下去。”
  “不出两个礼拜,一个全新的物种就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出现…”
  话说到这。
  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所以。
  薛艮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
  “放心。”
  “菜场已经有人接手了。”
  “不会出问题的。”
  说著。
  他的声音顿了顿。
  “所以,传播途径找到了吗?”
  “没有。”女法医回答的很坦然。
  坦然到让一向洒脱的薛艮,此刻都有点语塞的皱了皱眉头。
  不过下一秒。
  女法医就笑道:
  “虽然目前我没有查到途径。”
  “但我却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
  说完。
  她指尸体的喉部。
  “我在所有样本的这里,都发现了一个同样的缺口。”
  缺口?
  听到这个词,薛艮身子下意识的靠前,目光盯著女人指著的位置。
  那是位於喉咙和舌头连接的地方。
  此刻却是一个鼓包的状態。
  看纹路,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等等。
  这玩意,怎么看起来跟嫁接的植物接口一样?
  所以。
  传播的关键是…
  寄生?
  ——————
  小姜觉得最近两天菜场的气氛有点奇怪。
  且不说门口那个宛如机场安检一样的东西。
  每天发著重复的,让人不明所以的『滴滴『声。
  就说这菜场里时不时出现的死老鼠。
  都让人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当然。
  最让小姜感觉到莫名其妙的。
  还是那位由菜场管理员请过来的捕鼠高手。
  名叫陈少杰,一个年纪四十多,体重一百八十多,鬍子比头髮多的老大叔。
  天天踩著个人字拖。
  正事不做,就知道混跡在那些大姨中间谈天说地。
  要么就是躲在角落,和那些运货的老哥们打打扑克。
  再不然就是来各个摊位和摊主吹牛。
  包括自己这边…
  “小姜。”
  “干嘛!”
  “手艺不错啊,杀猪会不会?过年帮我杀两只?”
  “没空。”
  …
  “小姜。”
  “干嘛!”
  “要不要男朋友?我这有很多合適的小伙子…”
  “死走!”
  ...
  “小姜。”
  “我不在!”
  “来两斤鸭血。”
  “誒~我又回来了。”
  某穷比伸手在铁盘里捞出了两块鸭血,放在旁边的称上顛了顛。
  確定尺寸上没啥问题后,就塞进袋子里,往石台上一放。
  “50,谢谢。”
  姜某人脸上的笑容,营业性十足。
  然而。
  对面这位捕鼠高手给了钱之后,却並没有著急离开。
  而是依靠在旁边的石台上。
  乐呵呵的问了一句。
  “小姜。”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好好的干这行呢。”
  这种標准的閒聊开局,姜诗哪能不知道这货接下来的打算。
  考虑到对方怎么说也是刚买了两块鸭血。
  上帝的冷却时间还在。
  要是赶人,那著实有点说不过去。
  想到这。
  小姜乾脆一边清理著案石,一边当做解闷的漫不经心回了一句。
  “咋的。”
  “看不起屠妇啊。”
  ...
  “哪能啊。”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去社区学校学点技能呢。”
  学技能?
  听到这。
  小姜忽然想起来。
  前两天那位社区主任,跑过来好像和自己说过这个事情。
  说帮她弄个社区学校职业培训的名额。
  里面有什么汽修,理髮,幼师之类的。
  具体的,她当时忙著收敛鸭血,也没在意。
  甚至那张表格也不知道被她塞哪去了。
  不过。
  相对於学技能,她还是觉得杀鸡適合自己。
  最起码能满足温饱。
  唯一的问题,就是新鲜鸭血勉强够用,未来想要做大做强,还得想点其他的办法。
  “学不来。”
  “而且谁说屠宰不適合小姑娘的。”
  “你信不信我干个全国十佳屠妇的称號回来?”
  说著。
  某人还扬了扬手中的剔骨刀。
  这副看起来气势十足的模样,著实看乐了陈少杰。
  说实话。
  他在刚来这个菜场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个天天围著案板转的小姑娘。
  乾瘦乾瘦的。
  也不打理自己的外形。
  每天蹲守在这脏乱差的一亩三分地上。
  做著连普通成年人都少有愿意做的事情。
  完全没有普通女孩的娇气。
  陈少杰很喜欢这样接地气的脾性。
  甚至私下里也在考虑,要不要等完成任务,就把这丫头带回去。
  相信以他的地位,给这丫头弄个像样的工作,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
  就在他准备继续调侃这丫头,摸摸底的时候。
  口袋里的警报器,陡然出现了震动。
  隨即。
  陈少杰眉头不露声色的动了动,但笑脸依旧。
  “好的好的。”
  “那叔这边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著就提著那袋鸭血,乐呵呵的向著菜场外面走去。
  而这边的小姜虽然有些好奇这大叔怎么突然跑路。
  但秉承著四字名言『关我屁事『的观念。
  她则继续悠哉悠哉的刷起了案台,嘴里还哼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音调。
  ………
  另一边。
  陈少杰在出了菜场以后,就快步来到了街边的一处拐角。
  拉开停在那的一辆麵包车门,露出里面三个忙碌的身影。
  “怎么了?”
  “叫我过来,是有什么消息给我?”他好奇的对著其中那位盯著监控视频看的女人。
  问出了声。
  而后者在听到询问后,头也没回的指著屏幕上混乱线条中的其中一条,道:
  “我想,我应该是抓到那东西的尾巴了。”
  一听这话。
  陈少杰瞬间来了精神。
  要知道。
  这几天,他们为了抓到那玩意。
  不知道投入了多少精力。
  甚至连这位区里有名的痕跡专家都给借了过来,结果愣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每次都只能后知后觉的找到几只成为乾尸的老鼠。
  可现在却说有了消息,这让他怎么能不兴奋。
  立刻跨腿进入车厢,躬著身子,站在女人的身旁。
  双目炯炯的盯著屏幕。
  这时。
  吕雁一边操作著电脑,一边平静的开口:
  “这次要感谢东七区的巡查部队以及你那位三院的法医朋友。”
  “是他们通过推算。”
  “得出了传播途径画像。”
  “再结合我的痕跡追踪,最终得到了这个。”
  说著。
  她那跟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下一秒。
  一个不规则的线状螺旋图,就这样出现在了陈少杰的面前。
  本能的。
  他指著螺旋图的中央。
  “这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旁边的助手,看著手中的地图,適时的插了一句。
  “菜场的活禽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