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胆蒙毅,竟敢污衊始皇帝是王八
  章台宫內,龙气肆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自一年前期,始皇帝的脾气就越来越古怪,时常暴怒,且无法控制。
  “陛下,这是今日炼製的长生仙丹。”
  赵高端著托盘,碎步走上前来。
  嬴政坐在龙椅上,蒙毅微微垂头站在他身侧,目光在丹药和他的脸上来回扫视。
  “好。”
  一见丹药,嬴政只觉心情大好。
  他抓住一枚丹药,直接丟入口中,咀嚼几下以美酒服下。
  “赵高,朕有要事与蒙將军商谈,你且退下。”
  “喏。”
  赵高闻言一愣,以往他可都是近身伺候,从未被屏退过。
  可蒙毅急匆匆返回后,陛下竟然让他离开,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瞧著嬴政那带著慍怒的面容,赵高这才不情不愿地倒退著离开。
  嬴政抬眼,轻声道:“蒙毅,那逆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蒙毅躬身拱手,“启稟陛下,微臣转述,一字不落。”
  嬴政点头。
  不管丹药是否有毒,儿子的关心却让他心头一暖。
  回想这一年时光,父子二人每次相见,必然吵得不可开交。
  章台宫里打碎的瓷器无数。
  到后来,嬴政乾脆下令,不让扶苏进章台宫。
  半年前扶苏在朝会上的顶撞,更是让嬴政怒不可遏,直接命羽林军將扶苏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走,”嬴政起身,“你隨寡人转转。”
  二人兜兜转转,来到兽房。
  虽称为房,实际是一座大型庭院。
  站在高墙外就能听到里面的兽吼。
  这里是嬴政命人建造的,他收罗九州猛兽尽归於此。
  他让羽林军捉来一只豺狼,按照扶苏所说,把药粉餵给豺狼。
  这一餵就是五颗丹药的量,也是嬴政每日服用的量。
  然而,只过了半个时辰,那吃下药粉的豺狼便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痛苦嘶吼。
  一个时辰后,豺狼断了生气。
  “果然有毒!”嬴政阴沉著脸,怒声道,“那帮该死的狗东西,竟敢誆骗朕服用毒药!”
  “该杀!”
  “全都该杀!”
  幸好羽林军早就被蒙毅屏退,否则,又会平白无故多搭上几条人命。
  蒙毅躬身拱手,“陛下,微臣认为,当务之急並非杀了那帮道士。”
  “哦?”嬴政挑眉,“你有何意?”
  “微臣斗胆问陛下,扶苏公子,是从何得知丹药有毒?”
  嬴政闻言,面色皱变,黑得好似锅底一样,“你是说,扶苏他!”
  “微臣不敢,也不怀疑是扶苏公子所为。”
  嚇得蒙毅单膝跪地。
  “况且,扶苏公子並未见过长生不老药。”
  “微臣只是好奇,扶苏公子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那些为陛下炼製长生丹药的道长,可从未出过章台宫的门。”
  嬴政沉默片刻,“你说的在理。”
  说实话,嬴政也不相信是扶苏下的毒。
  长子扶苏,向来宅心仁厚,岂能做出弒父之举。
  听得这话,蒙毅这才敢长出一口气。
  “去,备马,寡人要去天牢。”
  “喏!”
  蒙毅大喜,急忙站起来,跟在嬴政身后。
  嬴政只要还愿意去天牢看扶苏,就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个儿子。
  片刻后,一行车马来到天牢外。
  两旁是手持长槊的羽林军,街面已清乾净,没有閒杂人等。
  嬴政正准备进去,却脸色一沉,侧头看向一旁的赵高。
  只见赵高原本躬著的身子,压得更低了。
  “你在此等候。”
  赵高怯声道:“天牢乃污浊之地,陛下是九五之尊,还是让奴才伺候......”
  “不必!”
  嬴政大手一挥,直接无视他,带著蒙毅走入天牢。
  瞧著嬴政的背影,赵高眼底再次闪过一丝隱晦的阴厉之色。
  此刻的天牢,只有嬴政和蒙毅。
  可还没走到关押扶苏的牢房,就听见了扶苏的自言自语。
  “我是扶苏......”
  “我是扶苏......”
  “我得想个办法,让嬴政大怒,然后贬我去上郡督军。”
  “再想个办法拉拢蒙毅。”
  “边关有三十万大军,我一声令下!”
  “到那时候,我率三十万大军直奔咸阳,杀入章台宫,逼嬴政下詔书,把皇位传给我。”
  “我就是秦二世!”
  “呵呵,想想都刺激。”
  “到那时候,左拥右抱,妻妾成群,天下美人尽归我所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得此番碎碎念,嬴政只觉得脑瓜子里『嗡』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这逆子,竟敢有篡位的想法!
  “陛......”蒙毅只觉得两腿发软,“陛下......”
  反倒是嬴政,在愤怒之余,一把搀扶住將要跪下的蒙毅。
  嬴政虽愤怒,可心底却升起那么一丟丟的异样感觉。
  甚至有些期待。
  只因他是嬴政,是横扫六国的秦王,是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他需要的,大秦需要的,是一个有魄力的帝王,而不是一个被腐儒洗脑的新一代腐儒。
  更不是一个只知美女的淫虫!
  凡帝王,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杀伐必须果断,优柔寡断只会葬送大好江山。
  六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嬴政打开牢门,这间牢房紧挨著扶苏那间,无论隔壁说什么,他都听得见。
  “蒙毅,你去。”
  “微臣去?”说实话,蒙毅內心是拒绝的。
  毕竟这种把九族掛在裤腰带上的活,他不想干,也不敢干。
  嬴政低声喝道:“对,就是你。”
  “可......”
  蒙毅苦著脸,都快哭了。
  “陛下,微臣应该和扶苏公子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嬴政直接推了他一把,走入牢房关上牢门。
  就当蒙毅打算撤回这一步的时候,扶苏看见了他的半边身子。
  “蒙將军?”
  无奈之下,蒙毅只能硬著脸皮,打开牢门,躬身抱拳,“微臣见过公子。”
  扶苏乐呵关上牢门,“將军请坐。”
  蒙毅不想坐,甚至一刻都不想停留,恨不得马上回家写遗嘱。
  可陛下还在隔壁,蒙毅只得硬著头皮坐下。
  “將军,丹药是否有毒?”
  蒙毅喉咙滚动,“回稟公子,確如公子所说,那丹药並非长生之物,实有剧毒。”
  “哎,可惜了,”扶苏嘆息,“只怕我父皇时日无多啊。”
  “这个逆子!”隔壁牢房的嬴政,双眼瞪得滚圆,一拳狠狠砸在地面凌乱的杂草上。
  蒙毅浑身一颤,“公子此言差矣,陛下乃九五至尊,定会福寿万年。”
  扶苏闻言一愣,这牢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咋还拍马屁?
  嬴政又听不见,拍给谁听。
  “將军可曾见过有人活了千年?”
  蒙毅摇头,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不曾想,扶苏却拍著他的肩膀。
  “就是啊。”
  “將军都未见过活了千年的人,怎会有福寿万年之说。”
  “能活千年万年的,估计只有老得不成样子的王八。”
  “难道,將军以为我父皇,是王八不成!”
  蒙毅彻底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