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本公子要造天下的反,非陛下,亦非大秦
  什么?!
  眾將心头一惊,同时也满脸不可置信。
  李信將军,怎会是咸阳派来的耳目?
  搞错了吧?
  可当眾將看到李信那涨红的脸色后,他们才相信了扶苏公子的话。
  李信,真是咸阳派来的奸细。
  可紧接著,就是眾將发挥极限联想的时候。
  陛下远在咸阳,为何要派耳目来上郡?
  难道,陛下不放心他们?
  一想到此处,眾將的喘气声变得粗重起来。
  渐渐地,眾將的眼睛亦越瞪越圆!
  他们在这苦寒之地戍边多年,就是为了抵御匈奴保关中太平!
  如今可好,陛下派来耳目,莫非是不信他们?
  还是陛下以为他们会做出其他事情?
  当然了,他们没有想到谋反之事,因为他们不敢。
  瞧著眾將的脸色都变了,李信心头『咯噔』一声!
  饶是他身为『陇西侯』也遭不住眾將的怒火。
  於是,李信心头一横,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高声道:“启稟公子,信,確为咸阳密探。”
  扶苏点头,他要的,就是李信亲口承认。
  因为只有这样,他的下一个计划,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但,”瞧得眾將那越来越愤怒的眼神,李信赶忙继续说道,“信,行耳目之事,绝非自愿,实为被逼。”
  扶苏挑眉,故意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问道:“哦?何人敢逼迫李信將军?”
  李信抬头看向扶苏,不语。
  扶苏能从他的眼底看到挣扎神色,这说明,李信此时的內心,也是极为彆扭的。
  李信不说,扶苏不问。
  而眾將在扶苏的摆手示意下,纷纷抱拳,然后退出主帐。
  不过,走的时候,他们仍朝著李信投去一道道怒哼。
  片刻后,主帐內,只剩下齐桓和蒙恬还没走。
  扶苏也没打算让二人离开。
  因为蒙恬是上郡將军,让他离开,不合適。
  齐桓则身为扶苏的贴身近卫,也应在场。
  扶苏仰头,“李信將军,站起来说话。”
  李信拱手起身。
  扶苏拍著李信的肩膀,轻声道:“李信將军,其实你不说,本公子也能猜得到。”
  “是父皇让你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吧。”
  李信不语,不摇头也不点头。
  恰恰是他的毫无动作,更加印证了扶苏的猜测。
  反倒是蒙恬,心头一惊啊!
  难道,扶苏公子要谋反的事儿,败露了?
  难道......
  想到什么的蒙恬,赶忙看向齐桓。
  齐桓只是回了他一个微笑。
  扶苏继续开口,“李信將军,本公子只问將军一句话。”
  “倘若將军愿开疆拓土,那后续事情,將无须將军操心。”
  “倘若將军仍想为父皇耳目,那后续事情,也无须將军操心。”
  扶苏的话,看似一样,实则天壤地別。
  李信自然能听得出其中意思。
  只见李信思忖片刻后,才重重吐出一句话,“末將斗胆问公子,可要造反?”
  说完,他的手,缓缓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上郡眾將都换上了新款绣春刀,唯独李信腰间的,还是秦剑。
  这也说明,他,还没获得扶苏的信任。
  扶苏点头,“不瞒將军,我確要造反。”
  唰——!
  一道光影闪过。
  紧接著,就是一道清脆的破碎声。
  李信手中的秦剑,只剩一半,另一半插在地上。
  而此刻他的脖颈上,抵著一柄绣春刀。
  握刀者,齐桓。
  蒙恬喉咙滚动,他人都麻了。
  因为他根本没看清齐桓是怎样出刀的。
  不仅仅是他,李信同样没看清。
  齐桓,武艺之高,深不可测啊。
  扶苏心底也是震惊得很,虽说那日齐桓和蒙犽的切磋他没在场,可后来齐桓贏了,扶苏就认为齐桓比蒙犽厉害一点。
  他是万万没想到,齐桓竟如此厉害!
  一个跟著鬼谷子学习医道的人,武艺竟如此之高!
  那齐桓的那些师兄,该强到什么程度?!
  扶苏不敢想,也想不到。
  李信只觉喉咙乾涩,只好苦笑一声。
  扶苏瞥了齐桓一眼。
  齐桓轻哼一声,收刀入鞘。
  李信则把半截秦剑扔在一旁,“要杀要剐,愿凭公子做主。”
  扶苏笑了笑,“本公子为何要杀將军?”
  李信苦笑,“因为末將是陛下派来的细作。”
  扶苏点头,他很满意李信的诚实回答,“將军虽为细作,可罪不致死啊。”
  “再说了,將军是奉父皇之名,何罪之有。”
  李信闻言一愣,不解看向扶苏。
  扶苏把一块青铜虎符拋给他。
  李信顺势接住,可当他看清虎符的时候,他愣住了!
  这可是上郡的兵权虎符啊!
  公子这是何意?
  李信想不通。
  扶苏看著他那震惊的模样,笑道:“李信將军,你说这虎符有用,还是本公子的话管用。”
  李信不解扶苏何意。
  这时,蒙恬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李信的肩膀,“李將军,实不相瞒,我等皆愿隨扶苏公子造反。”
  李信愣了,若非这话是从蒙恬口中亲自说出来的,就算打死他,他都不信。
  蒙家世代忠良,为大秦肱骨,为何要谋逆?
  蒙恬也能大概猜得李信的心中所想,“起初我与你一样,不愿相信扶苏公子真的要造反。”
  “直到公子反覆说著要造反后,我才相信。”
  “但我並未有所表现,而是先等公子说完,我才下的决定,追隨公子。”
  说到这儿,蒙恬指著帐帘。
  李信不解,指著这玩意干啥?
  蒙恬继续轻声道:“李將军,你来上郡已有几日,將军觉得这处军营,如何?”
  李信思忖片刻后,沉声道:“比末將所经歷的军营都要好。”
  “无论是將士还是甲士,都少了目中无人的傲气。”
  蒙恬点头,“这就对了。”
  “原本你我一样,身为將军,只愿往高看,往远看,而不愿低头瞅一瞅。”
  “但你知道吗,扶苏公子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为甲士们定做装备。”
  “在扶苏公子眼中,无论是將军还是甲士,就连刑徒,都是活生生的人!”
  听得蒙恬此话,李信心头一震!
  扶苏接过话茬,“李信將军,我扶苏要造的,並非父皇的反!”
  “我也没打算覆秦,因为我是大秦公子,也是父皇的长子!”
  “將军且看,有田地所依的佃户,仍吃不饱穿不暖,更何况那些无所依靠的穷人!”
  “我,扶苏,要造的,是权贵剥削之反!”
  “是天下不公之反!”
  “是天下不法之反!”
  “是天下不平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