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我们,再睡一觉?
  姜白怔怔的。
  向来坚定不移的心,在裴妄风轻云淡的问话下,竟然出现了些微的动摇。
  好在,不等她做出回应,一旁的齐庭宇便率先拒绝了他。
  “谢谢裴先生的好意,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就不劳烦裴先生操心了。”
  即便日子再艰难,他也不可能让老婆去向前任求助的。
  他齐庭宇还没有窝囊到这种地步!
  裴妄闻言,勾起一张邪佞的唇,没再说话。
  领完钱后,他头也不回地走掉。
  不过,他的这番话,到底还是在姜白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结束了一天的退钱活动,画室总店终於迎来了它的倒闭。
  两口子站在画室门前,心情皆很复杂。
  小小的一家店,承载了俩人自在一起后,最安稳的这两年。
  他们在这里工作、恋爱、结婚、怀孕,一切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
  其中的欢喜和心酸,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深切体会到。
  这一刻,齐庭宇和姜白的眼中,俱是克制不住地,涌出了浓重的雾气。
  其实齐庭宇很想大哭一场。
  但当著姜白的面,他必须要承担起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做好家中定海神针的角色。
  一旦他崩溃倒下了,姜白只会更加惶恐不安。
  她现在已经到了孕晚期,任何的不良情绪,都容易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小的刺激和伤害。
  因此,儘管齐庭宇的心中如针扎一般的难受,但他还是用力挤出几分笑来,安慰著姜白:“人生嘛,就是这样起起伏伏的,我们不过是走到了低谷而已,等撑过去了,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姜白的嗓音闷闷沉沉的,很是后悔和自责:“我当初真不该给姜崢宏那八十万,如果那八十万还在,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打个措手不及。”
  齐庭宇安慰她:“我们又不是神仙,哪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再说了,那钱是我决定要给他的,要怪,你也只能怪我。”
  姜白:“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齐庭宇抓著她的双手,神色认真:“我明白,遇到这种事,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
  “总想著,如果当初没有怎样怎样,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了。
  “可现实里没有那么多如果,既然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別再沉溺於对过去的后悔和自责中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振作,努力熬过现在的至暗时刻。
  “我相信,只要我们人还在,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们过不去的坎。”
  齐庭宇鼓舞振作的话,有安慰到姜白,但持续的时间並不长。
  一回到拥挤的小屋內,现实的狼狈,瞬间就將她在齐庭宇这里积攒的信心打落成了泥。
  她怀著孕,没法出去找工作赚钱来为这个家庭分担些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疯狂打电话,满世界寻找著姜崢宏,希望他把那八十万还回来,让她应一下急。
  奈何姜崢宏这人消失得可谓叫一个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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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个下午,姜白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法联繫到他。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齐庭宇吃过晚饭后,已经坐在客厅,用电脑找起了工作。
  齐父齐母则把自己关在了臥室里。
  时不时有沉重嘆息声从屋內传来,能听出他们还沉浸在强烈悔恨中,始终不得解脱。
  姜白眼下无事可做,可內心担忧,又让她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去休息。
  她总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於是,裴妄白天的那番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姜白的头脑中浮现起。
  鬼使神差地,她避开齐庭宇,出门来到走廊。
  然后,她拨打了那一个,她早就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对方接通。
  依旧懒懒散散的嗓音,悠然自得:“餵?”
  “是我。”
  “白白?”
  “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一聊。”
  裴妄在那头闷笑了一声,“当然,只要白白找我,我永远都有时间。”
  他让姜白把地址告诉他,隨后让她等著,他过来找她。
  二十分钟后,接到电话的姜白找藉口下了一趟楼。
  楼下停车场。
  一眼和其它车辆格格不入的顶级豪车,姜白都不用细看,直接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裴妄,我遇到了一点困难,你下午说,你会帮我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不计前嫌地帮我?”
  “不?计?前?嫌?”裴妄的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白皙手腕轻搭在方向盘上,姿態慵懒,“我们之前,有什么嫌?”
  姜白微微滯了一下。
  是啊,她和裴妄之间有什么嫌?
  当初的分手是裴妄提的,她主动离开,並以单身的身份,结识別的男人,再结婚、怀孕,这明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是吗?
  也许连姜白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她的潜意识里,认为当初她就那么仓促离开,其实也是不妥的。
  但好在,裴妄並不在意。
  那她就更没有在意的道理了!
  於是,她略过裴妄的问话,直接道出眼下的困境:“我家里出了点事,你可以……借我三百万吗?”
  “三百万?”裴妄轻笑了一声,“我当是多大的事。”
  姜白面上悄然划过一抹喜色。
  但紧接著,裴妄又道了:“三百万我当然不缺,但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我为什么要借给你的理由?”
  姜白微笑:“就当是,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吧。”
  “情分?”裴妄表面是在笑,但眼底却翻涌克制著其它什么东西,他问:“我们什么情分?用你的话说,我们之间,不是只有利益关係吗?”
  姜白嘴角的笑意迅速淡了下去。
  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她说:“我当初的话,有些欠妥。
  “虽然我们在一起,更多是因为你妈妈给我的那三百万,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度过的每一刻幸福时光,那都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即便是现在的我们已经分开了,但过去的那些美好,並不会就此消散。
  “至少,它一直都存在於我心里的某个角落,时不时地提醒著我,曾经的我们,是多么的幸福、快乐、甜蜜。
  “同时也让我明白,有些羈绊,其实早就超越了当初的利益交换。”
  在裴妄面前,知道说什么话最能哄他开心,这仿佛是早已经刻进姜白骨血里的本能。
  果然,裴妄漆黑一片的眼底,瞬间就隱隱泛起了被触动后的潮热。
  他转过头来,指尖掐著姜白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看著他。
  喉结深深滚动一番,他哑声说:“既然你这么怀念,那我们,再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