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蛊王爭锋·血宴尸山
  万毒山的毒雾尚未散尽,三千里外的蛊王岭,已闻到了新鲜血食的味道。
  岭上並非寻常山峦,而是一座由亿万虫壳堆积而成的巨巢。
  虫壳大如房屋,小如米粒,五彩斑斕,散发著腐烂甜腥的气味。每一只虫壳內,都寄居著一只蛊虫——或七彩蜈蚣,或九尾蝎子,或人头蛛身的怪物。
  今日,是蛊王岭百年一度的“蛊王爭霸”。
  岭顶,九座白骨擂台悬空而立。
  擂台上,正在进行的不是修士斗法,而是蛊虫廝杀。
  第一座擂台,一只水缸粗细的血色蜈蚣,正与一只背生人脸的蜘蛛缠斗。
  蜈蚣百足如刀,每次挥动都切碎空间;蜘蛛吐出的不是丝,而是一条条婴儿手臂,手臂末端长著利齿,啃食蜈蚣甲壳。
  擂台边,两位蛊修正隔空斗法。
  左侧是位驼背老嫗,身穿百虫袍,袍上绣著的毒虫竟在缓缓蠕动。
  她十指乾枯如鸡爪,每根手指都连接著一根透明丝线,丝线另一端刺入血色蜈蚣体內。
  右侧是个侏儒童子,头大身小,眉心长著第三只眼。那眼中不断涌出黑色脓液,脓液落地化作小蜘蛛,爬回擂台补充母蛛损耗。
  “血蛊婆婆,你这血蜈蚣养了三百年,今日怕是要折在我这『人面鬼蛛』手中了。”侏儒童子咧嘴笑,满口尖牙。
  驼背老嫗冷哼:“黄口小儿,老身玩蛊时,你祖爷爷还在娘胎里。”
  她十指猛地一扯。
  血色蜈蚣突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侏儒童子一愣。
  血雾並未消散,反而凝聚成数百条细小红蛇,钻入人面鬼蛛体內。
  鬼蛛惨叫,背上人脸扭曲,七窍流血。
  “你……你竟將血蜈蚣炼成了『血影蛊』!”侏儒童子脸色大变。
  老嫗狞笑:“晚了。”
  噗——
  鬼蛛炸裂,血肉被红蛇分食殆尽。
  侏儒童子吐血倒地,眉心第三只眼炸开,黑色脓液喷涌,將他整个人腐蚀成一滩黑水。
  老嫗收蛊,红蛇飞回她袖中。她傲然环视四周:“还有谁挑战老身?”
  台下鸦雀无声。
  其他八座擂台的战斗,也陆续分出胜负。
  胜出的九位蛊修,皆是岭中顶尖。
  岭主——一位身穿七彩羽衣的美艷妇人,缓缓从最高处的虫巢中走出。她赤足踏空,足踝繫著银铃,每走一步,铃声响处便有蛊虫破卵而出,振翅飞舞。
  “九位胜者,皆可入『万蛊血池』,浸泡三日,淬炼本命蛊。”
  妇人声音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在此之前……”
  她美目扫过九人。
  “需献上『血食』,滋养血池。”
  九人不敢怠慢,各自从储物法器中取出祭品。
  有活捉的修士,被削成人彘,还在哀嚎。
  有豢养的妖兽,被剥皮抽筋,鲜血淋漓。
  有炼製的尸傀,浑身插满蛊虫,还在蠕动。
  最骇人的是血蛊婆婆,她竟取出一颗跳动的心臟——那是她亲生孙子的“七窍玲瓏心”,以秘法培育百年,今日摘下献祭。
  “好,好。”岭主满意点头。
  她挥手,九座擂台下沉,露出下方一座百丈方圆的血池。
  池中不是血,而是粘稠的七彩液体,液面上漂浮著无数虫卵,虫卵內隱约可见胚胎蠕动。
  九件祭品投入池中。
  血池沸腾。
  虫卵疯狂吸收养分,迅速孵化,爬出池面。
  新生蛊虫互相啃食,最终只剩九只蛊王——每一只都狰狞可怖,气息堪比化神。
  血蛊婆婆等人眼中闪过贪婪,正要跳入血池。
  就在这时——
  “这血池……”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岭下传来。
  “闻著挺香。”
  所有人转头。
  只见一位青衫书生,缓步踏阶而上。
  正是陆沉。
  他每走一步,脚下石阶便爬满黑色纹路——那是他体內万毒之道外溢,腐蚀万物。
  岭主美目一凝:“阁下是何人?蛊王岭不接外客。”
  陆沉微笑:“路过,闻香而来。”
  他走到血池边,俯身看了看。
  池中七彩液体倒映出他的面容,那面容扭曲,化作亿万蛊虫匯聚的狰狞鬼脸。
  “果然是好东西。”陆沉点头。
  血蛊婆婆厉喝:“哪来的野小子,滚开!”
  她挥手,袖中飞出一条红蛇,直扑陆沉面门。
  陆沉看都没看,隨手一抓。
  红蛇被他捏在手中,挣扎扭动。
  “血影蛊……”陆沉端详,“以自身精血温养,与宿主同生共死。宿主死,蛊灭;蛊死,宿主重伤。”
  他五指缓缓收紧。
  红蛇惨叫,身体寸寸崩裂。
  血蛊婆婆脸色煞白,七窍开始渗血:“你……你怎知……”
  陆沉微笑:“我不仅知道……”
  他张口,將碎裂的红蛇吞入腹中。
  咕嘟。
  吞咽声。
  血蛊婆婆惨叫倒地,浑身血肉乾瘪,眨眼化作一具乾尸。
  全场死寂。
  侏儒童子的师父——一位黑袍老者,咬牙道:“一起上!此人诡异!”
  剩余八位蛊修,同时出手。
  一时间,蛊虫漫天。
  有金翅蜈蚣,振翅如刀。
  有蚀骨蚊群,黑压压一片。
  有幻影蝶,翅膀扇动间幻象丛生。
  有钻心蛊,无形无质,直攻魂魄。
  陆沉立於蛊虫海洋中,不躲不闪。
  他只是,张开了嘴。
  吸气。
  漫天蛊虫,如百川归海,被他吸入腹中。
  金翅蜈蚣在他喉中挣扎,翅刃切割食道,发出刺耳摩擦声。
  蚀骨蚊群在他胃里翻腾,试图啃穿胃壁。
  幻影蝶在他肺中扇动翅膀,製造幻象。
  钻心蛊直衝识海,却撞上了一片更恐怖的魂海——万魂幡中,亿万魂魄在咆哮。
  三息后。
  所有蛊虫,全部被消化。
  陆沉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七彩毒烟。
  烟中,隱约可见蛊虫残影在哀嚎。
  八位蛊修,同时吐血倒地。
  他们的本命蛊被吞噬,修为尽废,生机断绝。
  岭主脸色终於变了。
  她赤足踏前一步,七彩羽衣无风自动。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沉转头,看向她。
  “你身上的『七彩天蛊』……”
  “我也很感兴趣。”
  岭主瞳孔骤缩。
  七彩天蛊,是她最大的秘密——那是上古遗种,以七种天道法则餵养而成,已与她融为一体。
  此人,竟能一眼看穿?
  “既如此……”
  岭主美目闪过厉色。
  “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取了!”
  她双手结印。
  七彩羽衣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彩羽。
  彩羽飘落处,空间扭曲,化作七个彩色漩涡。
  每个漩涡中,都爬出一只蛊王——
  第一只,赤红如血,形如真龙,却长著蜈蚣的百足。它张口,喷出的是“愤怒之火”,焚尽七情。
  第二只,漆黑如墨,状若凤凰,却生著蝎尾。它振翅,洒下的是“绝望之毒”,腐蚀希望。
  第三只,金黄璀璨,似麒麟,却长著蜘蛛复眼。它踏步,地面生出“贪婪之网”,困锁魂魄。
  第四只,碧绿如玉,像玄龟,背壳上却布满人面。它缩首,释放“嫉妒之雾”,让人自相残杀。
  第五只,靛蓝如海,如鯤鹏,却生著蚊口。它吸水,吐出的是“懒惰之息”,让人沉沦永眠。
  第六只,素白如雪,似仙鹤,爪如镰刀。它长鸣,发出的是“傲慢之音”,瓦解心智。
  第七只,七彩斑斕,正是岭主本体所化的“七彩天蛊”。它融合前六蛊之力,气息直逼天道门槛。
  七蛊齐出,天地变色。
  整座蛊王岭开始崩塌,亿万虫巢炸裂,无数蛊虫疯狂逃窜,却被七蛊散发的威压碾碎,化作养分。
  陆沉立於七蛊包围中,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他身后,万魂幡自动展开。
  这一次——
  幡面不再是无边黑暗,而是化作了“七情地狱”。
  幡分七层:
  第一层,怒焰地狱,无数魂魄在愤怒之火中焚烧,永世嘶吼。
  第二层,绝望深渊,魂魄沉沦黑海,永不见天日。
  第三层,贪婪迷宫,魂魄在无尽財宝中迷失,互相廝杀。
  第四层,嫉妒炼狱,魂魄互相攀比,嫉妒至死。
  第五层,懒惰梦境,魂魄沉眠不醒,在美梦中腐烂。
  第六层,傲慢王座,魂魄端坐高台,却在孤寂中崩溃。
  第七层,七彩天狱,融合前六狱,折磨无穷。
  七层地狱,对应七蛊。
  幡面招展时,七蛊的动作突然一滯。
  它们感受到……
  那幡中,有比它们更纯粹、更极致的“七情之力”。
  七彩天蛊发出尖啸,率先扑来。
  陆沉不躲。
  他抬手,五指张开。
  掌心中,浮现一个漩涡——不是吞噬漩涡,而是“情绪漩涡”。
  漩涡旋转,七彩天蛊撞入其中,並未被吞噬,而是被困在了“情绪迷宫”里。
  它在迷宫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看到自己还是虫卵时,被岭主从母亲腹中活剖取出。
  看到自己被餵食亲生兄弟姐妹的血肉。
  看到自己被植入七种法则,痛苦蜕变。
  看到自己最终与岭主融合,成为不死不灭的怪物。
  “不……不……”
  天蛊竟发出人言,那是岭主的声音。
  “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是蛊王……是岭主……”
  陆沉的声音,在迷宫中迴荡:
  “是吗?”
  “那你看看……”
  “现在的你,是什么?”
  迷宫墙壁化为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威风凛凛的蛊王。
  而是一条扭曲的、浑身长满人脸的怪虫。
  那些人脸,有它的母亲、兄弟姐妹、被它吞噬的无数生灵……
  它们在哭泣、在咒骂、在狂笑。
  “不——这不是我——”
  天蛊疯狂撞击镜子。
  镜子碎裂,每一块碎片都化作利刃,刺入它体內。
  现实世界。
  岭主本体惨叫,七彩羽衣炸裂,露出真身——她的下半身已与天蛊融合,化作虫躯,上半身仍是人形,却布满虫鳞。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七窍流血,气息暴跌。
  陆沉缓步走到她面前。
  “只是让你……”
  “看清自己。”
  他伸手,按在她头顶。
  搜魂。
  千年养蛊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看到她如何以活人试蛊。
  如何將孕妇绑在蛊池边,让新生蛊虫从胎儿七窍钻入,食脑而出。
  如何將修士炼成“蛊人”,保留神智,却成为蛊虫温床。
  如何与数十位魔道巨擘交易,以蛊虫控制他们的子嗣、道侣、弟子……
  “原来如此。”陆沉收回手。
  岭主已成痴呆,虫躯寸寸碎裂。
  陆沉看向剩余六蛊。
  六蛊恐惧后退,却被他身后的万魂幡一卷,全部吸入幡中七情地狱。
  幡面再扩七层。
  整座蛊王岭,开始崩塌。
  亿万蛊虫失去控制,互相啃食,化作一场虫灾,向山下蔓延。
  山下百里,有数十凡人城镇。
  若虫灾过境,必是灭顶之灾。
  但陆沉不关心。
  他正要离开。
  突然——
  “道友留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陆沉转头。
  只见一位麻衣老者,拄著藤杖,从虚空中走出。
  老者看似平凡,但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片青苔——那青苔竟在虚空中生长,蔓延。
  “老朽『青苔居士』,见过道友。”
  老者拱手,面带微笑。
  陆沉眯起眼。
  这老者,气息隱晦,竟给他一丝危险感。
  “何事?”
  青苔居士笑道:“道友连灭万毒山、蛊王岭,威名已传遍南疆。老朽特来邀请道友,参加三日后的『万仙血宴』。”
  “万仙血宴?”
  “正是。”老者抚须,“由南疆七十二魔宗联合举办,宴上將展出『血河老祖』从上古遗蹟中得来的『混沌血莲』——那血莲每万年一开,花瓣蕴含混沌本源,食之可窥天道。”
  陆沉沉默片刻。
  “地点?”
  “血河宗,血海之畔。”老者递出一枚血色玉简,“此为请柬,持之可入。”
  陆沉接过玉简。
  入手温热,竟有脉搏跳动之感。
  “另外……”青苔居士意味深长道,“宴上,会有几位『老朋友』到场。他们对道友……很感兴趣。”
  说完,他身形缓缓淡化,化作青苔消散。
  陆沉看著手中玉简,嘴角微扬。
  “血宴……”
  “混沌血莲……”
  “老朋友……”
  他握紧玉简。
  玉简碎裂,化作血雾,被他吸入鼻中。
  一股信息流入识海——
  血河宗方位。
  血宴流程。
  以及……一份“宾客名单”。
  名单上,有数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標註著修为、功法、背景。
  陆沉扫过,目光停在最后三个名字上:
  “七情魔佛——以七情为食,已炼成『七情佛国』。”
  “欲魔天尊——执掌欲望大道,麾下三千欲奴。”
  “白骨夫人——尸道至尊,曾一夜屠尽九大宗门,炼成『亿骨王座』。”
  这三人的名字,散发著猩红光芒。
  那是“必杀”標记。
  “有意思……”陆沉眼中闪过猩红。
  他转身,踏空而去。
  方向——
  血河宗。
  ---
  与此同时。
  南疆深处,血河宗。
  这是一条横贯三千里的血色长河,河水粘稠如血,河中漂浮著无数尸骸。
  河畔,矗立著一座万丈宫殿。
  宫殿以白骨垒成,檐角掛著人皮灯笼,灯笼內燃著魂火。
  殿內,正在举行一场小型宴会。
  主座上,是位血袍老者——血河老祖。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手中把玩的,却是一颗跳动的心臟,心臟每跳一次,殿內便迴荡一声悽厉惨叫。
  下首,坐著三位客人。
  左侧是位胖大和尚,身穿七彩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念珠。他面容慈悲,眼中却流转著七种情绪——喜怒忧思悲恐惊,不断变幻。
  七情魔佛。
  右侧是位俊美青年,赤膊上身,肌肤如白玉,但下半身却笼罩在粉红雾气中。雾气中隱约可见无数男女交媾虚影,淫靡之音不绝於耳。
  欲魔天尊。
  中间是位白衣女子,容貌绝美,却毫无血色。她端坐白骨王座上,王座由亿万骷髏堆砌而成,每个骷髏眼窝中都燃著绿色鬼火。
  白骨夫人。
  “血河老鬼,那混沌血莲,当真万年一开?”七情魔佛开口,声音时而狂笑,时而哭泣,时而愤怒。
  血河老祖咧嘴笑,露出满口黑牙:“千真万確。三日后子时,血莲绽放,届时诸位各凭本事。”
  欲魔天尊轻笑,声音酥媚入骨:“老祖邀我等前来,不只是为了赏莲吧?”
  白骨夫人冷声道:“有话直说。”
  血河老祖放下心臟,正色道:“近日,南疆出了个狠角色。连灭万毒山、蛊王岭,手段诡异,疑似修成了某种『吞噬大道』。”
  “此人已收到请柬,三日后必到。”
  七情魔佛眼中七情流转:“吞噬大道?有意思……老衲的七情佛国,正缺一尊『食慾罗汉』。”
  欲魔天尊舔了舔嘴唇:“若能收为欲奴,日夜採补,定是绝佳鼎炉。”
  白骨夫人漠然:“他的骨头,可炼入我的王座。”
  血河老祖笑道:“既如此,三日后,便请诸位……各展神通。”
  他拍了拍手。
  殿侧帷幕拉开,走出九位绝色少女。
  少女皆赤身裸体,肌肤如雪,但胸口却镶嵌著血色晶石——那是“血莲晶”,以处子心血温养百年而成。
  “此九女,乃老朽精心培育的『血莲鼎炉』。今日赠予三位,聊表心意。”
  九女款款上前,跪伏在地。
  她们抬起头,眼中满是媚態,但仔细看,那媚態深处,是彻骨的恐惧与绝望。
  欲魔天尊眼中慾火大盛,伸手將三女揽入怀中。
  七情魔佛选了三位,那三女脸上表情开始疯狂变幻——喜、怒、哀、乐,不受控制。
  白骨夫人则漠然挥手,剩余三女浑身血肉脱落,化作三具完美骨架,飞入她的王座,成为新的装饰。
  殿內,响起少女们的惨叫声、哭泣声、淫笑声、骨骼碎裂声……
  血河老祖笑眯眯看著,手中心臟跳得更欢了。
  殿外,血河翻滚。
  河中尸骸,似乎又多了几具新鲜货色。
  ---
  千里之外。
  陆沉正踏空而行。
  突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虚空中,悬停著一顶红轿。
  轿帘无风自动,露出一张绝美容顏。
  那是位红衣女子,头戴凤冠,面覆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媚眼。
  “公子留步。”女子声音娇柔,带著哭腔,“小女子迷路至此,可否借公子一程?”
  她掀开轿帘,露出半截身子。
  红衣之下,竟是真空。
  雪白肌肤,饱满胸脯,纤细腰肢,一览无余。
  更诡异的是,她胸口纹著一朵血色莲花,莲花花瓣竟在缓缓开合,如同活物呼吸。
  陆沉眯起眼。
  这女子,修为不弱,已至化神巔峰。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她胸口那朵血莲——与血河宗的“混沌血莲”,气息同源。
  “你要去哪?”陆沉问。
  女子垂泪:“小女子本是血河宗弟子,因不愿做『血莲鼎炉』,逃了出来。如今无处可去,求公子收留……”
  她说著,竟从轿中跌出,摔向陆沉。
  红衣散开,春光毕露。
  陆沉伸手,接住了她。
  入手温软,香气扑鼻。
  女子顺势倒入他怀中,玉手环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公子……救救我……”
  她胸口血莲,突然绽放刺目红光。
  红光中,无数血色丝线射出,缠绕陆沉全身,疯狂钻入他七窍,试图控制心神。
  女子脸上媚態消失,化作狰狞:“蠢货!中了老娘的『血莲情蛊』,便乖乖做我的鼎炉罢!”
  她张口,咬向陆沉脖颈。
  但——
  咬了个空。
  怀中的陆沉,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女子一愣。
  真身,已在她身后。
  “血莲情蛊……”陆沉的声音,平静传来,“以自身为饵,种蛊於交合之时。中蛊者,情慾失控,沦为施蛊者奴隶。”
  女子脸色煞白,猛然转身。
  陆沉正站在她三步外,手中把玩著一枚血色莲子——那是从她胸口血莲中,硬生生抠出来的。
  “你……你怎知……”女子惊恐后退。
  陆沉微笑:“我还知道,你根本不是逃出来的。”
  “你是血河老祖派来的……”
  “试探我的『饵』。”
  他五指收紧。
  莲子碎裂,化作血雾。
  女子惨叫,胸口血莲枯萎,浑身血肉开始腐烂。
  “不……老祖救我……”
  她悽厉呼喊。
  但无人回应。
  三息后,她化作一滩脓血,被虚空吞噬。
  陆沉看著那滩血,眼中闪过讥誚。
  “血河老祖……”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抬头,看向血河宗方向。
  嘴角,缓缓咧开。
  露出一排森白牙齿。
  “三日后……”
  “我会好好『品尝』的。”
  他踏空而去。
  身后,那顶红轿无人自燃,化作灰烬。
  虚空中,隱约传来女子的哭泣声,久久不散。
  那哭声不是来自现世。
  而是来自万魂幡中——
  新添的,又一缕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