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血宴狂歌·万界杀场
  星空深处,一片被血色染红的星域。
  这里名为“葬神古域”,传说中曾有上古神灵在此陨落,神血浸染了整片星域,让这里的星辰永远散发著不祥的血光。
  如今,这片古域再次成为战场,只是廝杀的並非神灵,而是来自诸天万界的无数势力。
  从高空俯瞰,整片星域被分割成数百个战场。
  东侧,北冥银甲军的残部结成了“银龙吞日阵”,十万银甲修士化作一条蜿蜒万里的银色巨龙,正在与一片黑压压的虫潮廝杀。那些虫子每一只都有房屋大小,口器锋利如神兵,咬在银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银龙每一次翻滚,都能碾碎数万只虫子,但虫潮仿佛无穷无尽,死去的虫子尸体堆积成山,后续的虫子踩著同类的尸体继续衝锋。
  西侧,一群身披五彩袈裟的佛修正盘膝而坐,口中诵念佛经。他们头顶悬浮著一尊万丈金佛虚影,佛光普照,將一片血海牢牢挡住。血海中翻滚著无数狰狞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被血海吞噬的生灵怨魂。每当佛光试图净化血海,那些怨魂就会发出悽厉的哀嚎,哀嚎声中带著某种诡异的魔力,让几个修为较弱的佛修七窍流血,当场坐化。
  南侧最为混乱。
  那里聚集了至少三十个不同势力,有驾驭妖兽的御兽宗,有操控尸傀的赶尸派,有擅长毒功的五毒教,还有一群身穿暴露纱衣、身姿妖嬈的合欢宗女修。这些势力混战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尸体还没倒下,就被旁边的修士抢走储物袋,然后又被另一人偷袭杀死。鲜血染红了整片星空,破碎的法器、断肢、內臟漂浮得到处都是。
  北侧相对平静。
  那里悬浮著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宫殿周围站立著十二尊千丈高的金甲傀儡。傀儡双目赤红,手持巨斧,任何试图靠近的修士都会被一斧劈成两半。宫殿门口站著两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他们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各捧著一个白玉骨灰罈,坛口不断冒出黑烟,黑烟中隱约有婴儿啼哭声传出。
  而在所有战场中央,悬浮著一颗心臟。
  那是一颗千丈高的巨型心臟,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心臟还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传遍整个星域。隨著心跳,心臟表面会渗出滴滴金色液体,那是……神血!
  真正的上古神灵心头血!
  这也是所有势力在此廝杀的原因。
  哪怕只得到一滴神血,都能让修为暴涨,肉身蜕变。若是能得到整颗心臟……
  “咚!”
  心臟又一次跳动。
  这一次,从心臟裂开的缝隙中,飞出了三滴金色神血。
  三滴神血如同有灵性般,向著三个不同方向飞去。
  “神血!抢!”
  “是我的!”
  “谁敢抢,杀无赦!”
  所有战场瞬间沸腾。
  修士们不顾一切地冲向神血,原本的战阵、同盟瞬间瓦解,所有人都成了敌人。
  一滴神血飞向东侧虫潮。
  银甲军统领——那位只剩两颗头颅的银霄將军怒喝一声:“银龙吞天!”
  银色巨龙张开巨口,喷出一道银色光柱,直接將沿途的虫潮清空出一条通道。他化作银光,直扑那滴神血。
  但就在这时,虫潮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只万丈长的紫色蜈蚣破开虫潮,它的背甲上坐著一名身穿紫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男子手中握著一根骨笛,轻轻一吹,那只紫色蜈蚣就喷出一股紫色毒雾,瞬间將银色光柱腐蚀殆尽。
  “万毒老祖!”银霄將军脸色一变,“你也敢来抢神血?”
  “桀桀桀……”万毒老祖怪笑,“银霄小儿,你的银甲军都快死绝了,还敢在本老祖面前囂张?”
  他再吹骨笛。
  紫色蜈蚣千足齐动,瞬间扑到银霄將军面前,口器张开,喷出漫天毒液。
  银霄將军急忙后退,但还是被几滴毒液溅到身上。那毒液腐蚀性极强,连银甲都被溶出几个窟窿,下面的血肉瞬间腐烂发黑。
  “该死!”银霄將军咬牙,挥斧斩断被腐蚀的手臂,防止毒素蔓延。
  但这一耽搁,那滴神血已经飞入虫潮深处。
  万毒老祖得意大笑,驾著蜈蚣追了上去。
  第二滴神血飞向西侧血海。
  血海翻腾,从中伸出一只血色巨手,抓向神血。
  但佛修们岂会让他得逞?
  为首的老僧双手合十,念诵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万丈金佛虚影伸出一只金色手掌,与血色巨手对撞。
  轰!
  金色与血色交织,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周围数十颗小星辰直接被震碎。
  趁此机会,一名年轻的佛修悄悄脱离战阵,化作一道金光,绕到侧面去抓那滴神血。
  眼看就要得手。
  血海中突然伸出一条血色触手,瞬间缠住年轻佛修的脚踝。
  “师父救我!”年轻佛修惊恐大叫。
  老僧想要救援,但血海主人——一个身穿血袍、面容隱藏在血雾中的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
  “慧明大师,你的弟子……本座收下了。”血袍人声音沙哑。
  血色触手用力一拉,將年轻佛修拖入血海。
  血海中传来悽厉的惨叫声,片刻后,一具白骨被拋了出来。白骨上还掛著几片破碎的袈裟,眼眶中残留著临死前的恐惧。
  “徒儿!”老僧目眥欲裂。
  但血袍人已经吞了那滴神血,气息暴涨三分。
  第三滴神血飞向南侧混战区域。
  这里最为混乱。
  合欢宗的女修们媚笑著舞动纱衣,纱衣飘飞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让周围不少男修心神荡漾。但就在男修失神的剎那,纱衣中会射出淬毒的银针,瞬间夺人性命。
  御兽宗的修士驾驭著各种凶兽,横衝直撞。一头百丈高的暴熊一巴掌拍碎了一个赶尸派的尸傀,但隨即被五毒教的毒蛇咬中脚踝,暴熊哀嚎倒地,浑身溃烂而死。
  就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中,那滴神血飞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手中。
  那是个身穿青衫、面容普通的年轻修士。
  他修为只有化神期,在道祖遍地走的战场中如同螻蚁。但他运气极好,神血正好飞到他面前,他下意识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正在廝杀的修士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这个年轻人。
  “小子,把神血交出来!”一个御兽宗的壮汉狞笑著走来,他肩膀上站著一只金色的禿鷲,禿鷲眼中闪烁著凶光。
  “我……我……”年轻人嚇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紧紧攥著神血,“这是我先拿到的……”
  “找死!”壮汉一拳轰出。
  化神期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挡得住道祖级的攻击?
  眼看就要被一拳轰杀。
  但就在这时,年轻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诡异,嘴角咧到耳根,眼中闪过一丝灰光。
  “终於……等到猎物上鉤了。”
  年轻人抬手,轻鬆接住了壮汉的拳头。
  咔嚓!
  壮汉的拳头连同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捏碎!
  “啊——!”壮汉惨叫。
  但他还没来得及后退,年轻人的手掌已经按在他额头。
  “第一个。”
  年轻人五指发力,壮汉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
  他张嘴一吸,將壮汉的神魂吞入腹中。
  然后,他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下面一张苍白、阴森、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正是陆沉!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周围惊恐的修士们,“你们……谁想当下一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张脸——刚才在青铜宫殿里,轻鬆虐杀紫微星官、银霄將军、收服凤凰圣女的恐怖存在!
  “是他!那个青衫魔头!”
  “快跑!”
  “逃啊!”
  原本混乱的战场瞬间崩溃。
  所有修士都疯狂逃窜,什么神血、什么机缘,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但陆沉岂会让他们逃走?
  他身后的虚空,万魂幡缓缓展开。
  这一次,幡面不再是炼狱景象。
  而是一片……正在崩塌的星空。
  幡面上,无数星辰碎裂,亿万生灵哀嚎,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在星空中挣扎——正是刚才那些正在廝杀的修士!
  “看到没?”陆沉轻声说,“你们的结局,早就写在幡上了。”
  他摇动万魂幡。
  幡面中的景象与现实开始重叠。
  那些正在逃窜的修士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这片星空。他们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自己临死前的哀嚎声。
  “不……这是幻术!”一个合欢宗的女修尖叫,她咬破舌尖,试图清醒过来。
  但她看到的不是幻术破灭,而是自己的身体真的在消散!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光点,飘向那面万魂幡。
  “救我……师姐救我……”她向同门求救。
  但那些同门自身难保,也在消散。
  短短三个呼吸,南侧混战区域的三万修士,全部被吸入万魂幡,化作幡面上新增的魂影。
  陆沉收起万魂幡,满意地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
  吞噬了三万修士,其中还有十几个道祖级,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但还不够。
  他看向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神血心臟……”他眼中闪过贪婪,“吃了它,我至少能突破到道祖中期。”
  他一步踏出,向著心臟飞去。
  但就在这时,四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东侧的万毒老祖,驾著紫色蜈蚣。
  西侧的血袍人,周身血海翻腾。
  北侧黑色宫殿门口,那两个捧骨灰罈的老者也出现了。
  还有……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的金属傀儡,也从虚空中走出。
  四大道祖巔峰,將陆沉围在中央。
  “小友。”万毒老祖阴惻惻地说,“你杀得太多了。这颗心臟,我们盯了三个月,岂能让你捡便宜?”
  血袍人声音沙哑:“交出刚才吞噬的那些神魂,本座可以留你全尸。”
  两个黑袍老者不说话,但他们手中的骨灰罈已经开始剧烈颤抖,坛口黑烟滚滚,婴儿啼哭声越来越悽厉。
  金属傀儡则死死盯著陆沉,眼中猩红光芒闪烁:“终末之口……找到你了。”
  陆沉看著四人,笑了。
  “四个打一个?”他歪了歪头,“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身后,万魂幡再次展开。
  这一次,幡面景象开始变化。
  不再是崩塌的星空,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亿万张嘴巴在蠕动、咀嚼、吞咽。
  每一张嘴,都在啃食著什么。
  仔细看,那些被啃食的东西……
  有蜈蚣的断肢,有血海的残骸,有骨灰罈的碎片,还有金属傀儡的零件。
  “这是……”万毒老祖脸色一变,“预言?!”
  “答对了。”陆沉微笑,“这是你们……未来的样子。”
  他话音落。
  万魂幡中的亿万张嘴巴,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嘶鸣声中,现实开始扭曲。
  万毒老祖座下的紫色蜈蚣突然发狂,反口咬向自己的主人!
  “孽畜!”万毒老祖大惊,急忙吹奏骨笛试图控制。
  但骨笛声对蜈蚣毫无作用,反而让它更加狂暴。
  蜈蚣千足齐动,缠住万毒老祖,口器张开,狠狠咬下!
  “不——!”万毒老祖惨叫,半个身子被蜈蚣吞入腹中。
  他拼命挣扎,祭出一件件毒道法宝,毒雾、毒液、毒针疯狂攻击蜈蚣。
  但蜈蚣仿佛失去了痛觉,任凭攻击落在身上,只是死死咬住万毒老祖,一点一点將他吞吃。
  惨叫声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最终,万毒老祖被自己的本命毒宠活活吃掉。
  蜈蚣吞了主人后,身体开始膨胀、扭曲,最终“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毒血。
  陆沉抬手一抓,將万毒老祖残存的神魂和蜈蚣精华全部吸入掌中,吞入腹中。
  “味道不错。”他评价,“就是毒味有点重。”
  血袍人看得头皮发麻。
  他急忙后退,想要遁入血海。
  但陆沉已经看向他。
  “你想逃?”陆沉问。
  血袍人身体一僵,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錮,而是……他周身的血海,开始背叛他!
  那些被他吞噬、炼化的怨魂,此刻全部从血海中浮现,用怨毒的眼神盯著他。
  “血魔老祖……还我命来……”
  “你炼我全家为血傀……我要你偿命……”
  “吃了他……吃了他……”
  怨魂们疯狂扑向血袍人。
  “滚开!你们这些螻蚁!”血袍人怒吼,挥动血袍想要震散怨魂。
  但怨魂数量太多,而且每一道都带著临死前的极致怨毒,这些怨毒叠加在一起,竟然暂时压制了血袍人的修为。
  趁此机会,陆沉一步踏出,出现在血袍人面前。
  “你知道吗?”陆沉轻声说,“玩弄魂魄的人,最终都会被魂魄反噬。”
  他一掌按在血袍人胸口。
  掌心灰光闪烁。
  血袍人身体剧烈颤抖,他体內的血海本源被强行抽离,化作一条血河涌入陆沉掌心。
  “不……我的血海道基……”血袍人绝望大叫。
  但无济於事。
  短短几个呼吸,他毕生修炼的血海被抽乾,整个人化作一具乾尸,从空中坠落。
  陆沉吞了血海本源,周身血光一闪,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但很快又被终末之力压制。
  “两个。”他看向剩下两人。
  那两个黑袍老者对视一眼,同时打开手中的骨灰罈。
  坛口黑烟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两个巨大的婴儿虚影。
  婴儿通体漆黑,眼睛是血红色的,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它们发出刺耳的啼哭声,声音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
  “怨婴鬼王!”远处有识货的修士惊呼,“他们竟然炼成了这等邪物!”
  怨婴鬼王,需要收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未满月的婴儿,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让婴儿在极致痛苦中產生怨念,再將所有怨念融合,才能炼成一只。
  而这两个老者,每人炼成了一只!
  两只怨婴鬼王啼哭著扑向陆沉。
  它们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污染,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腐蚀痕跡。
  陆沉看著扑来的怨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用婴儿炼器……”他声音冰冷,“你们,该死。”
  他没有用万魂幡。
  而是伸出了双手。
  左手掌心浮现一个黑色的漩涡,右手掌心浮现一个白色的漩涡。
  “既然你们喜欢玩弄魂魄……”陆沉双手合十,“那就尝尝……魂魄被撕碎的滋味。”
  黑白漩涡合併,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磨盘。
  磨盘缓缓旋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两只怨婴鬼王撞在磨盘上,瞬间被捲入其中。
  “嘎吱——嘎吱——”
  磨盘转动,怨婴鬼王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它们体內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婴儿怨魂,被硬生生从鬼王躯体中剥离出来,然后在磨盘中被一点点碾碎、磨灭。
  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酷刑。
  每一个怨魂被碾碎时,都会发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啼哭。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声啼哭,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道祖神魂崩碎的声波。
  两个黑袍老者脸色惨白,他们与怨婴鬼王心神相连,此刻感同身受,七窍开始流血。
  “住手……快住手……”一个老者哀求。
  陆沉冷漠地看著他:“炼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住手?”
  他加大力度。
  磨盘转动更快。
  两只怨婴鬼王最终被彻底磨灭,化作两缕青烟消散。
  两个黑袍老者同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暴跌,修为直接跌落到道祖初期。
  陆沉没有杀他们。
  而是將他们收入万魂幡,让他们在幡中承受亿万魂魄的撕咬——这是对他们炼婴恶行的惩罚。
  最后,他看向那个金属傀儡。
  “现在就剩你了。”陆沉说,“你跟了我一路,想做什么?”
  金属傀儡咧嘴笑了。
  “我想……”它声音沙哑,“吃了你。”
  话音落,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金属躯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的触手。那些触手並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组成,每一颗颗粒都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的头颅裂开,从里面钻出三颗头颅——一颗龙首,一颗凤首,一颗麒麟首。
  正是古妖祖的形態!
  但比之前更加完整、更加恐怖。
  “原来你还没死透。”陆沉眯起眼。
  “死?”古妖祖傀儡大笑,“本座等了百万年,就是为了等你这个终末之口!吃了你,本座就能彻底復活,而且……拥有终末之力!”
  它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喷出三道不同顏色的光柱。
  龙首喷出金色龙炎,焚烧虚空。
  凤首喷出七彩神火,净化万物。
  麒麟首喷出混沌之气,演化地火水风。
  三道攻击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冲向陆沉。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道祖巔峰,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陆沉脸色终於凝重起来。
  他身后的万魂幡疯狂摇动,幡面中的黑暗汹涌而出,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轰——!!!
  黑暗盾牌与三色洪流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了整个葬神古域。
  周围数十个战场被波及,无数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能量风暴撕成碎片。
  就连那颗神血心臟,都被震得裂开一道缝隙,更多的神血从中渗出。
  风暴中心。
  陆沉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受伤了。
  这是自突破道祖以来,第一次受伤。
  古妖祖傀儡也不好过,它的一条手臂被黑暗侵蚀,金属颗粒开始剥落、腐朽。
  但它的三颗头颅都在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座的力量!虽然只剩傀儡之躯,但依然能碾压你!”
  它再次凝聚攻击。
  但这一次,陆沉没有硬抗。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古妖祖傀儡身后。
  “你以为……只有你会偷袭?”
  陆沉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四亿八千万颗头颅虚影,每一颗头颅都在吟唱终末篇章。
  吟唱声叠加在一起,化作一种诡异的音波。
  音波所过之处,时间开始紊乱。
  古妖祖傀儡的动作变得缓慢,它的思维也开始迟滯。
  “时间法则?!”它惊骇,“你怎么可能掌握时间……”
  “我不需要掌握。”陆沉淡淡道,“我只需要……让它紊乱就够了。”
  他再次出现在傀儡面前,一拳轰在它胸口。
  拳头没有击碎金属,而是直接穿透了进去。
  然后,在傀儡体內,抓住了某样东西——一枚暗金色的晶体。
  那是古妖祖的妖核,也是它復活的根本!
  “不——!”古妖祖傀儡惊恐大叫,“还给我!”
  “晚了。”
  陆沉五指发力。
  咔嚓!
  妖核被他捏碎。
  无数碎片被他吸入掌中,吞入腹中。
  古妖祖傀儡的躯体开始崩塌,三颗头颅发出不甘的咆哮:“终末之口……就算我死……你也逃不掉……天庭……万界……所有人都会追杀你……”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
  金属躯体化作粉末,隨风飘散。
  陆沉站在原地,消化著妖核的力量。
  古妖祖百万年的修为精华,让他体內的终末熔炉疯狂运转,修为开始暴涨。
  道祖初期巔峰……
  道祖中期……
  道祖中期巔峰……
  最终,停在了道祖后期门槛前。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
  但这一步,需要更多的积累。
  陆沉睁开眼,看向那颗神血心臟。
  “够了。”
  他飞向心臟,准备將其吞噬。
  但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那颗神血心臟,突然停止了跳动。
  然后,从心臟深处,传出一个苍老、腐朽、带著无尽怨恨的声音:
  “终末之口……你终於……来了……”
  “老夫等你……等得好苦……”
  心臟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嘴唇乾裂的老脸。
  但最恐怖的是……
  这张脸,和陆沉有七分相似!
  “你是……”陆沉瞳孔骤缩。
  “我?”人脸笑了,笑容诡异,“我是你爷爷啊,沉儿。”
  “不……不可能……”陆沉下意识后退,“我爷爷早就死了……”
  “死了?”人脸笑容更加诡异,“是啊,我是死了。但我的心臟……被炼成了这颗神血心臟,在这里等了你三百年。”
  “等我的……心臟?”
  “对。”人脸盯著陆沉,眼中闪过贪婪,“等你这个终末之口,来吃我。然后……我就能借你的身体,復活。”
  话音落。
  心臟突然炸开!
  无数金色神血化作亿万条血线,瞬间缠住了陆沉。
  血线钻入他体內,开始侵蚀他的神魂、占据他的身体。
  那张人脸,则顺著血线,向陆沉的眉心钻去。
  “沉儿……让爷爷……借用你的身体吧……”
  “我们爷孙一体……横扫诸天……”
  人脸越来越近。
  陆沉眼中闪过挣扎、痛苦、绝望。
  但最终,这些情绪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嘲讽。
  “爷爷。”陆沉轻声说,“你知道吗?”
  “什么?”人脸一怔。
  “我早就知道……你没死透。”
  陆沉体內,终末熔炉突然逆转!
  不是吞噬,而是……反哺!
  那些侵入他体內的神血、人脸的意识,被终末熔炉强行炼化,然后反哺回心臟残骸中。
  “你……你在做什么?!”人脸惊恐大叫。
  “我在帮你。”陆沉微笑,“帮你……彻底解脱。”
  终末熔炉运转到极致。
  人脸发出悽厉的惨叫,它的意识被一点点磨灭,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而那些神血,则被陆沉全部吞噬。
  轰——!
  陆沉体內传来一声巨响。
  修为瓶颈,破了。
  道祖后期!
  他睁开眼,眼中终末星河流转,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但就在这时。
  虚空中,突然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一个身穿白衣、手持摺扇的俊美青年,从虚空中走出。
  他面如冠玉,眼若星辰,气质出尘,仿佛九天之上的謫仙。
  但陆沉看到他的瞬间,全身汗毛倒竖!
  危险!
  极致的危险!
  这个青年,给他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人!
  “精彩,真是精彩。”青年拍著手,微笑看著陆沉,“陆兄好手段,先借四大高手磨礪己身,再反杀古妖祖,最后连亲爷爷都算计进去。这份心性,这份狠辣,当真是……让在下佩服。”
  陆沉盯著他:“你是谁?”
  “在下……”青年拱手,“天庭,文华殿大学士,白子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在天庭的官职。我还有一个身份……”
  他笑容温和,眼中却闪过冰冷的杀意。
  “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白叔叔。”
  陆沉瞳孔骤缩。
  父亲……
  那个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身影……
  竟然还有结拜兄弟?
  而且,在天庭任职?
  “很惊讶?”白子画摇著摺扇,“不必惊讶。你父亲陆天行,当年可是天庭最耀眼的天才,年纪轻轻就突破道祖,被封为『天行神將』,执掌十万天兵。而我,是他最好的兄弟。”
  “那他……”陆沉声音乾涩,“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白子画笑容愈发温和,“当然是被我……亲手杀死的啊。”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话语中的內容,却让陆沉如坠冰窟。
  “为什么?”陆沉握紧拳头。
  “为什么?”白子画歪了歪头,“当然是因为……他挡了我的路啊。”
  他嘆了口气,表情惋惜:“天行兄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直了。他发现了天庭的某个秘密,想要上报天帝,整顿天庭。可惜啊,他不知道,那个秘密……牵扯的人太多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不止。”白子画摇头,“我还杀了他全家。你母亲,你爷爷,你陆家上下三百七十六口,全是我亲手杀的。”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好奇:“不过我很奇怪,你当时明明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我明明把你扔进了葬魂渊,你怎么活下来的?”
  陆沉身体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三百多年的血仇,原来仇人就在眼前!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为什么连婴儿都不放过……”
  “斩草要除根嘛。”白子画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可是终末之口,万一长大了报復我怎么办?虽然我不怕,但总归是麻烦。”
  他顿了顿,笑了:“不过现在看来,当初没杀死你,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
  “对啊。”白子画眼中闪过贪婪,“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完美的终末之口?吃了你,我就能突破道祖巔峰,甚至……触摸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所以,乖侄儿,让白叔叔……吃了你吧。”
  话音落。
  他手中摺扇轻轻一挥。
  虚空破碎。
  九条万丈长的黑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每条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气息。
  “这是……”陆沉脸色一变,“九幽镇魂锁?!”
  “识货。”白子画微笑,“专门为你准备的。”
  九条锁链如毒蛇般扑向陆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陆沉身后万魂幡疯狂摇动,黑暗汹涌而出,试图阻挡锁链。
  但黑暗触碰到锁链的瞬间,就被锁链上的符文净化、消融。
  这九幽镇魂锁,专门克制魂魄类法宝!
  “没用的。”白子画摇头,“这锁链是用九幽深处的冥铁打造,又被我用亿万怨魂祭炼了千年,专门克制你的终末之力。”
  锁链缠住了陆沉的手脚、脖颈、腰身。
  符文亮起,开始侵蚀他的神魂。
  陆沉感到意识开始模糊,体內的终末之力被压制,无法运转。
  “乖乖睡吧。”白子画走到他面前,伸手抚摸他的脸,“等白叔叔吃了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他张开嘴,嘴中浮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那漩涡与陆沉的终末之口极其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你……”陆沉瞳孔骤缩,“你也是……”
  “对。”白子画微笑,“我也是终末之口。不过,我是第五代,你是第七代。按辈分,你该叫我……师祖。”
  他不再废话,一口咬向陆沉的脖颈。
  但就在这时。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灰光。
  “师祖?”他笑了,“你也配?”
  他体內,终末熔炉突然逆转到极致。
  不是吞噬,也不是反哺。
  而是……自爆!
  “什么?!”白子画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晚了。
  轰——!!!
  陆沉的身体炸开!
  不是血肉之躯的炸开,而是终末之力的彻底爆发!
  黑色的终末之力如海啸般席捲开来,瞬间淹没了整个葬神古域。
  白子画首当其衝,被终末之力淹没。
  “不——!”
  他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腐朽、消散。
  但就在即將彻底消亡的剎那,他捏碎了一块玉佩。
  玉佩碎裂,一道金光包裹著他残存的神魂,撕开虚空,遁逃而去。
  终末之力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平息。
  当一切恢復平静时。
  葬神古域,已经不復存在。
  所有星辰、所有尸体、所有残骸,全部被终末之力吞噬、湮灭。
  整片星域,化作一片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一点微光亮起。
  那是一个婴儿。
  准確说,是一个婴儿形態的陆沉。
  他蜷缩在虚空中,周身被一层灰色的光茧包裹,正在缓缓吸收周围的终末之力。
  自爆终末之体,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万材天屠经》逆篇中记载的终极秘术——终末涅槃。
  置之死地而后生。
  毁灭一切,包括自己。
  然后在毁灭的灰烬中,重生。
  变得更强大。
  光茧中,婴儿陆沉缓缓睁开眼。
  眼中,终末星河璀璨。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道祖后期……
  道祖后期巔峰……
  道祖巔峰……
  最终,停在了道祖巔峰。
  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只差半步。
  光茧碎裂。
  陆沉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看向白子画遁逃的方向,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白子画……天庭……”
  “等著我。”
  “我会来找你们的。”
  “把你们……全部吃掉。”
  他转身,撕开虚空,消失不见。
  而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
  一颗金色的种子,缓缓浮现。
  种子表面,刻著一个字——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