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爸爸不哭
  於是这个任务,又被交给了莫林。
  但是莫林却第一次有了犹豫。
  他在陛下身边经歷了无数次的枪林弹雨,无数次的死里逃生,他是最强的副官,但是却没底气照顾好那么脆弱的孩子。
  毕竟莫林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单著,根本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当他看见陛下在照顾小殿下的时候,他的作用也只能当个氛围组,连抱起小殿下都不敢。
  旁边的大臣见状,摇摇头,对著莫林说:
  “我们教你。”
  莫林本来也算是精锐,可偏偏在育儿方面沉了潭,等他第二天看见小傢伙的时候,就忍不住道:
  “幼崽睡觉怎么不盖肚子?会著凉的?”
  今天刚好轮到赫莲娜带孩子,她听到莫林说话,当即就把带崽的重任交给了莫林。
  莫林默默和巴掌大的幼崽面面相覷。
  赫莲娜有些疑惑地问:“你就这么捧著他,不累吗?”
  莫战战兢兢:“我,我不敢动了……”
  赫莲娜没辙,只能又把崽拎了回来,隨意放在自己的手提包里面。
  那个小小的手提包,用来给小傢伙当床刚刚好。
  莫林见状,像是来了什么灵感,转身给小傢伙亲手定製了一套小屋,完全等比例缩小,家具床铺都应有尽有。
  赫莲娜意外:“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莫林谦虚道:“我自己没事閒著研究的。”
  莫林看幼崽很喜欢,绕著小屋不停地转圈,还嘰里咕嚕说著什么,一激动,又给他手搓了一辆小飞艇。
  这下可不得了,莫林一跃变成了幼崽心里的第一。
  和爸爸並列。
  小傢伙揪著莫林的袖子,一会儿又扯著他的手指,要把他往自己的新房间里面带。
  但是莫林进不去。
  於是幼崽就啊啊地叫,垫脚让莫林蹲下身来。
  然后小傢伙终於可以够到莫林的脸,吧唧一下亲在了莫林的侧脸上。
  刚刚进门的温斯顿:……
  跟在后面的其他人:……
  莫林突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堪忧了。
  怎么办?!
  早知道他就不努力表现了!
  莫林呆呆的,碰也不敢碰小殿下刚才亲到的地方,只能惶恐地低下头:
  “陛下,臣,臣只是给小殿下盖了一个小房子,小殿下一时高兴,才……我肯定不如您和孩子亲密。”
  温斯顿的脸更黑了。
  莫林尽往温斯顿的痛处上戳。
  温斯顿到现在都还没被幼崽亲过脸呢!他之前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而且居然还被自己的副官背刺了。
  莫林最后灰头土脸的回去,再加上温斯顿发出一纸调令,他马不停蹄就要去边境驻守半年。
  莫林欲哭无泪,回去復命,其他大臣看他半晌,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对他道:
  “你是个好孩子……”
  “对啊,你都帮我们实验了,太靠近小殿下也不好,我们会记得你的恩情的。”
  莫林好好一个副官,就那么离开了。
  其实温斯顿和莫林相处那么久,何尝不知道莫林的为人。
  莫林肯定就是字面意思,想要给小殿下分忧而已。
  只可惜温斯顿一家全都是醋王,根本受不了幼崽亲近別人。
  赫莲娜打趣他们,温斯顿还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是在吃醋。
  他只是觉得,这孩子是他生的,他养的,就应该和他最亲密。
  他们才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灵魂都能共振的亲人。
  幼崽看爸爸赶走莫林之后,还是臭著脸不高兴,只好把自己小房子的门打开,请爸爸进去住(也就是伸出一点手指头去房子里做客)。
  凯兰也吵著要进去,不然他控诉幼崽一个崽偏心……
  最后几人吵著吵著,不小心用手指把小房子压塌了……
  幼崽:q.q(抬起含著一包眼泪的蛋花眼)
  其他人:!!!
  就这样,刚接到调令的莫林又火速回去了。
  回去给幼崽修房子。
  不过小傢伙这心爱的小房子还没有住多久,他又快速变成了两三岁的大小。
  医生过来检查,说他体內有温斯顿的力量,情况不稳定很正常。
  可是当幼崽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原本透亮清澈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或是失去了高光一般。
  这样什么都看不见的他,只能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像是易碎的娃娃。
  温斯顿见状,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医生再次检查了一遍幼崽的身体,对著温斯顿道:
  “小殿下的身体,其他地方都没有异常,身体各种指征都良好,没有受伤的地方,他的突然眼盲,就是吞噬您的血之后的后遗症。”
  “过段时间就会好转。”
  可是家长看见孩子这么受罪,怎么可能甘愿接受。
  温斯顿忍不住追问:“需要多久才能治癒?”
  医生摇摇头:“短的话一个星期,长的话……一两年。”
  温斯顿才不愿意小傢伙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好爸爸,居然连保护孩子不受伤都做不到。
  温斯顿看著一脸茫然的孩子,他之前的独裁和傲慢,好像尽数被碾碎了。
  他失魂落魄地看著幼崽,思考是不是小傢伙有妈妈就好了。
  就在温斯顿慌乱的时候,赫莲娜走了过来。
  她来到幼崽跟前,伸出手让幼崽握住。
  小傢伙也终於获得了一点安心感。
  “爸……爸爸……”
  小傢伙终於可以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似乎还带著不確定。
  但是那道声音,足够让温斯顿抬起头。
  “爸爸……”
  小傢伙还在呼唤著,就像是失去的方向的小象在找家长,是雏鸟呼唤著父母。
  是每个小孩,依附父母的本能。
  这样血缘上的呼唤,足够让温斯顿从那些迷茫里抬起头。
  他来到幼崽面前,和小傢伙无神的眼睛对视。
  过了好久,温斯顿才带著歉意开口:
  “抱歉,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给你健康的身体……”
  温斯顿好像也想朝著另一个时空里的乌菟道歉,抱歉,让你得了那么重的病,让你总是遭受折磨,没有给你强壮的身体……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真正关心孩子的家人,都只会在此刻选择怜惜和尊重。
  甚至还不断找著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他给予孩子的太少了?
  真正的家人,永远不会让人贩子那样,或者天生有仇那样,疯狂打击孩子的身体,让孩子本来就破烂的心灵千疮百孔。
  只有朝著孩子一味索取的人,才会对著孩子各种挑剔,永不满足。
  他们也是在否定自己。
  而幼崽现在还好端端的,自从他在爸爸身边,就再也没有吃过苦。
  温斯顿想到这里,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哭。
  到底是悲伤还是庆幸?
  温斯顿也不清楚。
  而感觉到自己手上滴落了一滴温热的眼泪的崽,忍不住问:
  “爸爸,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