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雷腐双攻撼甲壳
  陈根生方初破境,力猛增,含怒一击,竟未能撼其壳分毫。
  此物之坚,殊不合常理。
  他不信邪,绕著这地下湖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这只巨蚌。
  除了大,就是平平无奇。
  壳上连个花纹都没有,灰扑扑的。
  陈根生探究良久,终未得其解
  他张开口器,深吸一口气,整个胸腔都鼓胀了起来。
  啼日鸡的纯阳音波在他口中酝酿。
  正当他准备给这老蚌来一记狠的时候。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神识,直接打入了他的脑海。
  “后生,莫要徒劳。”
  “老夫这身甲冑,乃伴生至宝,隨我歷三千年水元精华洗炼,又以九幽寒铁温养,便是寻常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亦难伤分毫。”
  “你这筑基小虫,还是省省吧。”
  陈根生气乐了。
  好傢伙。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下湖里,居然还藏著这么个老古董。
  听这口气,修为还不低。
  “老匹夫,莫非要脸不成!我一眼便知你无半分攻伐之能!”
  他口器猛地一张。
  这次吐出来的是一粒比微尘更不起眼的墨点。
  那墨点甫一出口,便遁入虚空,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巨蚌的正上方。
  “给我將其电作痴呆儿!”
  陈根生心念一动。
  剎那间!
  狂暴的雷霆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铅灰色的蚌壳之上。
  整个地下湖的湖水,瞬间沸腾!
  无数水汽蒸腾而起,空气中,瀰漫著雷电独有的焦糊气味。
  那雷网之下,银蛇乱舞,电光迸射,景象骇人。
  这还没完。
  陈根生口器对著湖面,又是猛地一吸。
  那天劫雷池蚤被他一口吞回腹中。
  紧接著。
  “呱!”
  如山煞髓蛙凭空现,二话不说,张血盆巨口,一道漆黑如墨的煞髓浓痰,直喷那巨蚌。
  电疗之后,再施腐蚀之法。
  双重伺候。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端的是熟练。
  “小辈!你敢!”
  那道苍老神识,此刻再无半分淡漠,唯余气急败坏的怒吼。
  雷网与煞髓,未能在蚌壳上留下丝毫痕跡。
  陈根生却不急,优哉游哉伏於湖边,双足交叠抱胸。
  “怎不继续装高人了?”
  “我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说话,凡事皆可商量。”
  “若要摆谱,那我可就真不困了。”
  过了许久,那道神识才再次响起,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把老夫的口粮,都给吃了?”
  陈根生一愣。
  口粮?
  他瞥见周遭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瞬时瞭然,敢情这老东西是以金丝玉蝉蛹为食。
  “它们长在那儿,又没刻你的名姓。我饿了吃些,有何不妥?”
  “你!”
  巨蚌气得蚌壳微颤。
  “老夫在此沉眠,每十年方醒一次,吞食此蛹以补元气、避天敌!如今你將其席捲一空,断我生路,此仇不共戴天!”
  陈根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既如此厉害,尚有天敌?”
  巨蚌冷哼一声。
  “你懂什么!老夫本是『无尽海』之东、咸淡水交匯处的一只河蚌,因偶得机缘,修至五阶,凝出妖丹。”
  “原想安稳度日,怎料被一头五阶覆锐鲤盯上,欲夺我本命蚌珠,助它渡劫。”
  “老夫不敌,只得循地下暗河一路逃遁,终流落於此,苟延残喘。”
  陈根生心中掀起波澜。
  他本以为这青州已经够大了,没想到外面还有什么无尽海。
  “前辈。”
  陈根生当即换上谦卑之態,语气恳切。
  “晚辈对外界诸事所知甚少,不知前辈能否为我解惑?这云梧大陆,究竟何等广阔?”
  他这態度转变之快,让那巨蚌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许是陈根生这句前辈叫得舒坦,又或许是太久没跟人说过话。
  那巨蚌终是开了口。
  “也罢,便与你这小娃絮叨絮叨。只是我说完,你下一个十年莫要再在此地,否则那些蝉蛹怕是再难滋生了。”
  “你脚下这片大陆,名唤云梧。以中洲为核心,分东南西北四方洲陆。”
  “我等所在青州,属东洲边陲,贫瘠之地。往东,乃无尽海,浩渺无垠;往西,为横尸山脉,妖兽盘踞。”
  “除东洲外,尚有修士手段诡譎的『南疆毒沼』,体修佛修遍布的『西漠神山』,及魔道宗门林立的『北原魔土』。”
  “五洲之外,是为两海,即东之无尽海、西之归墟海。”
  “大陆极南与极北,各有一大平原:一曰『万妖平原』,一曰『古魔战场』,皆是真正禁区,纵元婴修士,亦不敢轻入。”
  这番话,为陈根生掀开了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
  “多谢前辈解惑。”
  陈根生默消化著庞杂信息,心中已自有计较,便道:“既然前辈口粮为晚辈所食,自当补偿。”
  “不知前辈能否开壳,容晚辈入內一敘?当面详谈,方显诚意?”
  那巨蚌復又沉默。
  这蜚蠊精狡诈无比,放他进来,无异於引狼入室。
  可若是不放,这傢伙手段层出不穷,天知道还会搞出什么么蛾子。
  “罢了,你进来吧。”
  “不过老夫警告你,莫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老夫拼著这身道行不要,也要將你镇杀於此!”
  “放心,晚辈是正经人。”
  陈根生信誓旦旦。
  湖心的巨蚌,那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蚌壳,终於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水元灵气,伴隨著柔和的珠光,从缝隙中透出。
  陈根生毫不犹豫,背后虫翅一振,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钻了进去。
  蚌壳內,別有洞天。
  空间极大,足有寻常殿宇大小。
  正中央,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明珠,悬浮於空,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那苍老的神识,正是从这颗明珠中传出。
  陈根生立於珠前,环伺四周,先前那副谦卑之態尽敛,转而化作入自家宝库般的隨性。
  他负手踱步,迈著四方步,儼然一副巡视领地的模样。
  巨蚌神识察其这般姿態,不由得气从中来。
  陈根生停下脚步,对著那颗巨大的蚌珠咧嘴一笑,惊讶道。
  “前辈,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弱智,久居水中,怎生得这般迂腐良善, 连我也敢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