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宗门新规催缴费
  余下几个孩童嚇得魂飞魄散,似见恶鬼般,手脚並用地从树上溜下,连滚带爬地向著岸上奔逃,连只鞋都不敢提。
  那枇杷核若是偏上一寸,贯穿的便是那顽童的咽喉。
  这哪里还是凡俗的手段?
  陈汉笑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本领。
  “方才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女修面色煞白,连忙低下头。
  “回先生,是风折了朽木,惊了鸦雀。”
  “哦。”
  陈汉吐出一点果皮残渣,在衣摆上擦了擦手,笑得人畜无害。
  “风大是不太安全,小孩还是少爬高。”
  女修只觉脊背生寒,那哪是风大,分明是杀心大。
  这林家赘婿心眼小如针鼻。
  ……
  越溪谷选址极佳。
  狮子山形如其名,主峰昂扬若雄狮怒吼,两侧余脉延绵似利爪按地,山间云雾繚绕,灵气虽比不得中州內地,在这边缘国却已是顶尖的洞天。
  山门处,新立的牌坊巍峨,上书越溪二字,笔力虽有些娟秀,倒也不失法度。
  陈汉下了船,双手笼在袖子里,仰著头四处乱看。
  见陈汉上岸,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修快步迎上,未语先笑,执的是平辈礼。
  “陈先生大驾光临,越溪谷蓬蓽生辉。”
  陈汉只是盯著那山门看了半晌,仰头看那越溪二字。
  走进了山门才发现不对劲。
  路旁没种什么灵芝瑶草,反倒栽著一排排不值钱的椰树、芭蕉与红枫,显得不伦不类。
  陈汉眉头皱得越紧。
  这越溪谷哪里像个修仙宗门?
  分明是个寻常村落,或一方海岛,或二者皆是。
  “这布局……”
  陈汉停在一处岔路口。
  女修心头一紧,低声道。
  “先生若是觉得布局不妥,回头我便改。是依著我的旧忆所建……以前住惯了的。”
  陈汉摇了摇头。
  不是不妥,是太妥了。
  “为何你的眼睛和別人的不同?”
  偌大的山门前风过林梢,唯余二人对立。
  眼前女修身形瘦弱,面容普通,是那种丟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模样。
  唯独她的双眼,瞧著竟有些不一般,与寻常人截然不同。
  “我这眼,唤作观虚眼。”
  “观虚?”
  陈汉眉头微蹙。
  “是。”
  女修士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带著几分落寞。
  “在那镇上桥头,我见先生头顶灵气如麻,故而多看了几眼。”
  陈汉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还在结痂的右手。
  “那你可看错了,我只有晦气吧?买两斤猪肉都能挨一针,这气数怕是低到了泥地里。”
  女子沉默良久。
  陈汉看著她。
  那双眼睛確实有些说道。
  寻常人的眸子,要么清澈见底,显不出二两心机。
  要么浑浊如泥,藏著半世算计。
  但这女修的眼,像是只有无尽的虚空在打转。
  “这位女仙师你把我唤来这作甚?这仙家福地,我怕是什么也不懂。”
  女修侧过头,目光认真落在陈汉脸上。
  “先生真的觉得,这里是仙家福地吗?”
  这越溪谷的布局,確实古怪得紧。
  就像是一个固执的人,非要把一段不属於这里的记忆,硬生生地种在这片土地上。
  他目光扫过路旁的椰树与红枫,语气带著几分恍然。
  “不是,这里既透著海岛的別致,又掺著村落的烟火气,半点不似修仙门派该有的模样。”
  “南树北栽,姑娘这般布置,怕不是跟这些树有仇?”
  女子脚步微顿。
  “仇倒是没有,虽不合常理,但我想看便让人种了。”
  两人拾级而上。
  越溪谷的主殿更是寒酸,竟是一座仿古小院,青砖灰瓦,院中甚至还开垦了一块菜地,种著些没长成的青菜。
  若非那繚绕的稀薄灵气,陈汉都要以为自个儿是回了下溪村。
  进了厅堂。
  没有金碧辉煌的摆设,唯有一张八仙桌,两条长凳。
  陈汉开门见山。
  “若是为了那柳仙师的事儿,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女子摇了摇头。
  “先生让我很熟悉。”
  陈汉静静地看著这个奇怪的女修。
  越看,越觉得那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甚至连眼前这女人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女子停在桌前。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碗渐凉的苦茶。
  “你把我唤来这作甚?”
  陈汉终於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声音微冷。
  女子轻声说道。
  “我只是,想確认一件事情。”
  “这芭蕉与椰子树,是仿著萤照屿所植;那红枫,是仿著红枫谷所栽;而这谷中格局,皆是仿著越西镇的模样。”
  陈汉嘆了口气。
  “不知,也不想知。你有话便直言,何必绕弯。”
  这女修一会问景,一会问人,若是再坐下去,怕是连家里的老黄历都要被她盘问个底掉。
  他缓缓站起身,抬手抱了抱拳,语气平淡。
  “陈某就此告辞,家中水患刚退,屋前还积著不少淤泥,得回去趁早清理。”
  说罢,转身便朝著山门方向迈步。
  “慢著。”
  身后骤然传来女子清冷声音,几分慌张意味。
  “我越溪谷的人鲁莽行事,弄坏了先生的猪肉,这笔亏欠的债,自然该由我亲自来偿。”
  陈汉闻声回身,眉梢微挑,伸出右手直直摊开在她面前。
  “这可是你主动提及,与我无甚干係。你执意要赔偿那便隨你心意,按当时的肉价,隨便赔个八十文钱也就罢了。”
  话音刚落,陈汉忽然僵在原地。
  周身似被枷锁缚住,四肢百骸动弹不得,连呼吸都似被轻扼。
  这女修貌不惊人,竟是高阶修士,隨手施展出禁錮术法,修仙界果然无等閒之辈。
  “你再想想,是不是去过越西镇……”
  正说著,头顶苍穹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如泼了墨般漆黑。
  狮子山剧烈震颤。
  陈汉抬头望去。
  只见空中裂开,一道玉简如流光一般砸向狮子山山顶。
  属於元婴大修的威压,如山岳崩塌,兜头浇下。
  玉简內传出一道疾快声音,似赶场收租般念道。
  “据《云梧界新历宗门管理法》第三卷第五章第十二条:中州地界(含边缘国)开山立派、聚眾修仙者,须向守护者司报备。”
  “狮子山地脉为多宝与师兄周下隼大修镇压邪修气运之地。尔等动土坏风水事小,若放出上古魔头致生灵涂炭,因果可担?”
  “欲立足需补缴地脉维护、空气损耗、蜚蠊防御三费,不论人头只论地界,一口价中品灵石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