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自承血案惊巡防
  陈根生语气隨意道。
  “多谢几位仙子厚爱,在下心有所属,不敢再承好意。”
  “无妨,借个一夜风情罢了。事后我倒贴你灵石。咱们各取所需,天亮便散,我向你保证绝不纠缠。”
  陈根生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乾最后一口茶。
  “我不缺灵石,对你们也没兴致。”
  陈根生站起身。
  几个女修急了,伸手拦住他。
  “哥哥这是嫌价格低了?咱们好商量。今晚就在聚仙阁开天字號。我再叫上两个同门师姐妹。你一个人,我们三个伺候你。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陈根生避开探来的手,面色微沉,出声正色告诫道。
  “仙子请自重。”
  “我生性传统,恪守本心。今日初遇,甚至不知姓名,刚一相见便妄谈床笫,肆意亲昵,这般行事,我无法苟同。”
  一眾女修顿时怔住,愣神思索片刻,讥讽道。
  “何必在我们面前故作清高?你赶赴这天鼎原,不就是想凭自身气力换取修行资源吗?”
  “並非。”
  陈根生神色端正。
  “我心向纯爱。”
  周遭围观修士闻言,譁然一片。
  “若无三年情深铺垫,无共经生死的深厚交情,便是同桌共食,我都心生彆扭。方才诸位触碰我的衣衫,已是逾礼冒犯了。修仙一道,不止修炼肉身道行,更要修本心,存廉耻。”
  陈根生劝了几句。
  长街另一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杂乱的惊呼。
  太幽王庭的人来清场了。
  “全部蹲下!双手抱头!敢有异动者就地格杀!”
  太幽王庭的巡防甲士將整条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统领叫王猛,金丹后期修为,煞气腾腾。
  陈根生迎著巡防甲士走去。
  王猛皱眉停下脚步。
  身旁两名甲士立刻拔刀上前,横在陈根生面前。
  陈根生双手举起,平淡开口。
  “我要自首,浮黎山那三十个人,是我杀的。”
  王猛愣住了。
  往陈根生身上一扫。
  这一扫,脸色极为难看。
  神识根本探不出半点虚实,前方这人就仿佛一团空气,偏偏又真真切切站在这里。
  王猛弯下腰,双手抱拳。
  “前辈,这街上风大,您方才说什么?晚辈耳朵不太好使,没听清。”
  陈根生不耐道。
  “人我杀的,听清没。”
  王猛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抬头端详陈根生的脸。
  俊逸出尘。
  像是某家避世大宗门的嫡系真传。
  王猛乾笑两声。
  “前辈莫要拿晚辈寻开心。浮黎山案发现场满地脑浆血水。您怎么可能去干那种脏活累活?”
  陈根生皱起眉头,前跨一步。
  王猛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那前辈这边请。卑职陪您去王庭大牢里坐坐。若是查明真相与前辈无关,卑职一定亲自送前辈出来,登门赔罪。”
  陈根生很满意,负手走在前面。
  王猛领著一眾披甲甲士紧隨其后,一行人列队相隨哪里像押犯人,反倒如一眾家丁护院,恭迎少爷巡街出游。
  天鼎原的临时地牢。
  这里环境还算规整,专门用来关押大典期间闹事的刺头。
  王猛直接略过外头那些阴暗潮湿的牢房,把陈根生领到了最深处的天字一號牢房。
  玄铁柵栏打开。
  里头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床,铺著天蚕丝织就的软垫。
  桌案上摆著一套白玉茶具,甚至还有一盘刚洗净的紫皮灵果。
  陈根生走进去,在紫檀木床上坐下,试了试软硬。
  王猛站在柵栏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前辈觉得舒坦就行。等这风头过了,卑职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把您请出去。”
  王猛率眾离地牢返街,亲信甲士上前低语。
  “统领,周霜小主为炼妖大典心绪烦躁,护道人之位仍悬而未决。百年前接引台寻陈狗未果,如今各派爭相搜罗俊朗男修,咱们牢中正押一人,容貌绝色,身负惊天血案。不如上报,若得小主青睞,便是大功一件。”
  王猛摩挲鬍鬚,面露迟疑。
  “若此人是疯癲之辈如何?”
  甲士回道。
  “取捨全凭小主,咱们只需稟明他容貌出眾、根底难测,何况上面说的,本就需俊秀之人充任护道。”
  半炷香后。
  太幽王庭设在天鼎原的行宫。
  正堂宽阔。
  几名执事半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匯报著各方势力落脚的情况。
  周霜上依旧是那件贴身的素黑水云袍。
  坐在下首的满脸褶皱的老嬤嬤,腰间一块玉简突然震动,片刻开口说道。
  “南市出现一名自首之人,亲口承认浮黎山三十体修殞命一案,乃其亲手所为。”
  “下面的人说是有些符合太幽王庭当年定下招揽护道人的规矩。”
  百年前,周霜的父母暗中吩咐接引台,找体修护道人必须挑俊秀的。
  本来是为了给她选夫婿,铺垫太幽王庭未来的联姻路子。
  结果现在弄得私下都在传,小主选护道人看修为也看脸。
  “那王猛特意报上来,想必真有过人之处,不必在等那陈狗的消息了。”
  百年前,周霜父母曾暗中授意接引台,选体修护道人,必先观容貌风骨,择优取俊秀端方之辈。初衷本是为周霜择选良配,铺垫太幽王庭日后联姻大道,稳固大势。
  久而久之,私下流言四起,下面皆传小主择护道,既看修为底蕴,更看容貌风姿。
  “王猛特意加急上报,想来此人必有过人之处,倒不必再苦等那陈狗的音讯了。”
  那陈狗风头盖世,冠绝一时,可岁月流转后,彻底销声匿跡。
  当年那场极尽隱秘的巔峰斗法,坊间传闻,出手之人乃是白玉京数位真仙。
  那陈狗,多半是湮灭在仙人余波之中,形神俱灭,再无生机。
  周霜眼色黯然。
  老嬤嬤端著一盏温热的灵茶,轻步走到主座旁。
  “怎么了?”
  周霜回过神,修长的手指离开玉简表面。
  “无事。”
  嬤嬤心中瞭然,改口念道。
  “那王猛也是糊涂,王庭招募护道人,虽说规矩是要看骨相容貌,可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收。”
  周霜摇了摇头,便去看那蛾祖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