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塔楼的笑声
  第1259章 塔楼的笑声
  清晨的光线从塔楼的窗户里斜著照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舞。
  斜靠著的小天狼星打了个呵欠,闻著空气中瀰漫著的烤麵包的香气,歪头问旁边的女孩:“你刚才说————你是什么时候进了隱石堡?”
  “五岁的时候。”女孩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乖巧地说,“我父母都是普通人,在我有一次魔力爆发以后,他们觉得我是被魔鬼俯身了,把我带到教堂让神父驱邪————然后老师就收留了我。”
  说话间,一阵欢笑声毫无徵兆地从厨房爆发出来。
  脸上沾满麵粉的加兹门德正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跃。
  他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上方,端著一大盘切好的麵包放在餐桌上,回头高声道:“耶莱娜,黄油罐子放哪儿了?”
  “左边那个柜子上!”耶莱娜担心地探头问道,“凯尔门迪,你们几个做早饭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我来吧!”
  原本像个中年女人的耶莱娜,此时看起来却还不到二十岁,她把深棕色的长髮扎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额头和两颊之间散落地分布著一些细碎的小雀斑,圆圆的眼睛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
  “不,今天你就休息吧,耶莱娜!”一个金髮男孩从厨房探出脑袋,俏皮地眨眨眼睛,说,“也该轮到我们照顾你了!”
  耶莱娜情不自禁地抿嘴一笑,脸颊上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然而就在这时,厨房里又传来尖叫声:“火————火要溢出来了!”
  “布里姆!不要用漂浮咒移动餐具,尤其是叉子!你想要谋杀吗?”
  厨房门边的男孩一缩脖子,飞快地钻进厨房去帮忙,而耶莱娜则伸长脖子,试图去看里面的动静。
  那里传来叫嚷声:“我现在是成年人了!我当然可以用魔法————”
  “把它给我放下!昨天你还是个穿尿不湿的小孩儿呢!你都五年没拿起魔杖了,我可不想因为乱用漂浮咒这种可笑的理由给你收尸!”
  “法特琳娜老师,你看他们————你管管他们呀————”
  十几岁的女孩声音尖细地能穿透整层天花板,同样年龄的男孩大部分嗓音像是在鸭子叫,一群人嗡嗡嗡的,让小天狼星觉得热闹,又觉得吵闹。
  被喊作“法特琳娜老师”的女人却是从容淡定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把一大盆燉菜放在餐桌上,还顺手从旁边的盘子里取了一颗煮蚕豆放进嘴里,完全无视了周围乱糟糟的喊叫声。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深栗色的头髮在脑后盘成鬆散的髮髻,肤色比大部分人都要深一些,浓眉大眼,鼻樑高挺,绿色长裙朴素雅致,脸上也总掛著淡淡的微笑。
  她是隱石堡除了拉尔夫之外的另一位老师,也是照顾眾人生活起居的人,但是之前被时间粒子变成了一个行走都困难的老人,生活的重担就压在了迅速长大、並且身体健全的耶莱娜身上。
  “法特琳娜老师,真的不用管他们吗?”耶莱娜担忧地问道。
  “为什么要管呢?”法特琳娜摇摇头,笑著说,“大家只是太兴奋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烧了厨房而已。”
  “烧了厨房还不严重吗?”耶莱娜惊恐地捧著脸,“我们可没钱添置新的餐具了!”
  “傻孩子!”法特琳娜怜惜地摸摸她的头,说:“我和拉尔夫都恢復了,万事自然有我们去操心,你只要开开心心地享受你的十八岁青春就够了一这可是人生不可復得的宝物。”
  耶莱娜:“可是————”
  法特琳娜又道:“而且,昨晚我和拉尔夫商量过,决定还是离开这个地方,甚至是这个国家————塞尔维亚局势动盪,不適合我们长期隱居。”
  耶莱娜有些高兴,但又不由自主地操心起来,“可机票很贵,出国还需要各种证“”
  “巫师有巫师的办法,耶莱娜小姐。”守在楼梯口的卢平笑了笑,靠著栏杆道,“你们可以使用门钥匙。”
  “门钥匙?”耶莱娜看向法特琳娜,“之前我和拉尔夫老师出国的时候,为什么————
  ”
  “因为之前,我和拉尔夫没有能力製造门钥匙,也没办法去魔法部申请。”
  法特琳娜说:“黑市上虽然能弄到,但那种地方都是行踪鬼祟的人,我们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连幻影移形都没有掌握的小姑娘跑去买门钥匙呢?”
  “麻瓜的方式虽然很繁琐,但至少可以保障你们的安全。”
  “现在么————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法特琳娜看了看楼梯的方向,轻声道:“只要等艾尼斯醒来,我们就可以准备搬走了。阿丹角这个地方————我们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耶莱娜双手交叉按在胸口,轻声祈祷:“希望艾尼斯早点醒来,希望他不要再被噩梦困扰。”
  “他沉睡了整整五年————不吃不喝,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拉尔夫侧头跟旁边的邓布利多介绍,一整晚没有睡觉,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累,甚至精神都更加亢奋了。
  他轻声说:“我和法特琳娜想尽办法,学著麻瓜照顾植物人的方式,每天给他的身体里注入一些营养剂,才让他活了下来。”
  “有时候我们想,强行这样把他留下来是不是更残忍,但是要想乾脆结束,我们又————又觉得不忍心————”
  “幸好你们坚持下来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所以今天,才能看见团聚的希望。
  “”
  拉尔夫点点头,眼泪又情不自禁地往外涌,他慌忙擦了两下,看向那张狭窄的床。
  床上躺著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紧闭著眼睛平躺在木床上,整个人像一尊英俊而苍白的古希腊雕像。
  他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维德的手悬在少年身体上方,薄薄的金色雾气在手掌和胸口之间流动著,一亮一暗,犹如呼吸。
  陡然间,少年艾尼斯的胸膛忽然明显地起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