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跟他结婚,是因为喜欢他?
  “怎么不可能啦!你这样打人,万一真出事怎么办啊!”
  阮稚寧一边给殷见航脸上擦药,一边瞪著他。
  殷见航疼得呲牙,“我这不是看你被欺负了吗,那我不能做沉睡的丈夫啊。那还配自称男人吗。”
  “丈夫丈夫!你贫起来了!”阮稚寧气呼呼说,“你要编那些话给温崇衍听干吗!万一他整你一下呢,他真的超容易不高兴的,之前我住他家,他动不动就不高兴了……”
  殷见航说,“我没编啊,我都是发自肺腑的。”
  阮稚寧动作一顿,看他。殷见航忽然撑起身体,凑过来,“怎么样,要不咱俩真过,等你把孩子生了,温崇衍估计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你疯了,我现在是你法律妻子了,他就已经不会找我了。你以为他真的想跟我领证吗?”
  殷见航却顿了下,看著她,“你觉得呢?”
  “那肯定不想啊,他跟我领证对他有什么好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说,占有欲作祟?还是想追討一个亿?”
  阮稚寧说著就忽然担忧起来。会吗?但温崇衍好像没提钱的事?
  殷见航却若有所思。真的不想吗。
  他回想起温崇衍看他的眼神。
  其中的高傲,鄙夷,不屑,都是正常的。只有一种情绪,是不正常的。
  那就是——嫉妒。
  他不认为他有任何地方,值得温崇衍这样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嫉妒。
  除了一点。
  他和阮稚寧结婚了。
  ……
  阮稚寧很快就被打脸了。她才给殷见航上完药,正担忧婚礼的gg费还能正常拿到吗,就接到了一则微信。
  w:【出来】
  ?
  她怔了下,立即跑去窗户看。
  这里是殷见航的房子。一辆黑色宾利车正停在外面。
  她犹豫了下,怕发生危险事件,还是出去了。
  她磨磨蹭蹭走到车边,车窗降下,露出温崇衍那张英俊的脸。
  他没看她,笔挺地坐著,冷淡说:“上车。”
  ?
  什么意思,他不是知道她是真的结婚了,然后冷漠地走了吗。这一走不应该就是一辈子吗。
  阮稚寧虽然情绪上头时打了他一巴掌,但冷静下来就有点怂了。她是务实主义者(怕死),她知道跟温崇衍对著干对自己没好处。
  她怕被他打击报復,又怕姐姐没人照顾了。也怕一个亿飞走了。
  “……你找我有事吗?”阮稚寧犹豫著说,“那个,我家里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
  “我要拖地。”
  “你结婚就是为了在家拖地?你是嫁给了什么请不起佣人的乞丐?”
  “?”
  “上车。”温崇衍冷冷说。
  他坐在那里,可能肤色冷白,侧脸上的巴掌印竟然还有点明显。
  阮稚寧想了想,特意跟对面奶酪店的老板打了个招呼,才坐上了车。
  坐上去后,她下意识摸了摸宾利的座椅,心想,还是劳斯莱斯更坐得舒服啊。
  温崇衍冷不丁问她,“想坐劳斯莱斯了?”
  “对啊。不不,我我坐什么都可以……”
  “劳斯莱斯在京市。”温崇衍突然说。
  阮稚寧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车行驶在路上时,温崇衍接了个国內电话。
  吩咐了几句工作后,他忽然说:“多请点佣人,20个,嗯,钱不用考虑,直接跟银行说。”
  阮稚寧乖乖坐在座椅上,好像没听到一样,低头抠著指甲。
  温崇衍面无表情地掛断了电话。也没再说话。
  车开到一处静謐的咖啡店。阮稚寧下车时有点紧张(怕死),上楼梯差点踩空,温崇衍伸手要扶她,被她迅速避开。
  他的手一顿。脑海中倏地浮现,她和殷见航站在婚礼台上,双手交握说我愿意的模样。
  温崇衍猛地收回手,原本平復下去的情绪在这一瞬翻滚上涌,让他呼吸再次堵塞得厉害。
  別的男人牵过的女人。
  他也不想扶。
  他冷漠地转身进了店,头一次忘了做绅士,不等女士,自己坐下。
  阮稚寧慢吞吞进来了。坐在他对面,听到邵特助要去买单,她还点了个华夫饼。
  温崇衍冷冷看著她漂亮可爱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她竟然还吃得下去?
  闹成这样,她还有心思点什么华夫饼、华妻饼的。她都跟別的男人做了名义上的夫妻。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到底想怎么样。
  他终於无法再忍耐下去。冷冷地开口,“阮稚寧,解释。”
  阮稚寧从蜂蜜柚子茶里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太亮,太圆,温崇衍別过头,不去看她,语气仍旧冷,
  “你跟我表白,逼我娶你,这都是你一直在做的事——现在,脚踩两条船,这就是你不惜闹到我母亲面前,都要嫁给我的诚意?”
  阮稚寧一时不知如何圆上,先假装犹豫,“我……”
  听到她犹豫,温崇衍只觉得呼吸通了一下。
  他语气也没那么冷了,用少有的快语速说,“如果你后悔这样草率地为了气我而结婚,我可以带你去政府,申诉,想办法撤销——”
  “我没有后悔结婚,也不是草率的。”阮稚寧却忽然说。
  温崇衍要说的话剎那顿住。他倏地掀起眼皮,深瞳收缩地看著她。
  “温先生,您以前不是说过吗,像我这种手段拙劣的绿茶,不应该妄想嫁豪门、攀附上流社会,我觉得您说得很对。”
  阮稚寧真心地说,“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好高騖远,现在我想通了,我也不做绿茶了,您看,我嫁给一个跟我同阶层的男人,不再痴心妄想啦!这样,应该是我能配上的生活了。”
  “……”
  温崇衍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她。任凭他多高智商,多大权势,多有財富,这一刻,他都无法反驳她。
  因为他確实这样说过。
  他说,她一个绿茶拜金女不该想要攀附豪门,她把握不住。
  他说,让她离他的侄子、发小、亲朋好友们远一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说,他真的很討厌绿茶。
  而她现在也確实做到了。她不做绿茶钓豪门了,她找了一个不是豪门的男人,还结婚了。
  照理说。
  如他所愿了。
  这是他从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也是他认识她一年以来,一直在做的事。
  可为什么没有丝毫轻鬆的感觉。温崇衍坐在那里,一双黑眸从眸心开始皸裂,呼吸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久久沉不下去。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冷冰冰的、骄傲的声音。
  “嗯。”他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在喉结如刀刃的滚动中,他听见自己问她:
  “你跟他结婚,是因为喜欢他?”
  几秒的等待。但却仿佛过了一整个冬季那样漫长。
  然后,温崇衍听见阮稚寧甜甜的嗓音说:
  “喜欢呀。”
  他浑身骤然僵硬。在桌下的左手攥紧成拳,手指狠狠地掐进刚包扎好的伤口里,鲜血瞬间溢出,迅速染红了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