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晚星的一巴掌
  三人通过缆车来到上方的百丈漈。
  百丈漈是阶梯式瀑布,分三段而下。
  號称百丈高,百丈深,百丈宽,也点出了这三段瀑布的特点。
  柳山君三人上的是第一段瀑布,號称百丈之高。
  飞流直下, 水瀑成雾。瀑击深潭,宛若龙鸣。
  三人行至瀑布之前的神龟潭上,传闻此处乃观音大士放养的一只神龟所化,潭水幽青之色,深不见底。
  任汐瑶换上一身素色战国袍。
  与马面裙的颯爽大女主风不同,战国袍更能衬托女子的柔美,如同那轻纱叠幔,愈显柔媚之色。
  “把口红给我。”柳山君朝任汐瑶问道。
  “干嘛?”任汐瑶好奇问著,但已经將口红递出。
  柳山君中指在口红处一抹,叫任汐瑶俯身,在她眉心点上一点硃砂。
  素色轻纱,眉心一点硃砂,白袖飞舞,飘然若仙。
  倒令柳山君不自觉想起一首古风歌曲来。
  老祖宗的审美確实是有一点东西的。
  这小玩意是真迷人。
  “跑……”
  柳山君命令著。
  任汐瑶就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任凭柳山君指挥,从新雨亭跑上了神龟潭最高处的玄武岩。
  幽林,深潭,悬瀑,青石,白衣胜雪,女子如画,那一剎那的回眸,眉心一点硃砂。
  在柳山君身后推著轮椅的林晚星都不免为一抹回眸而惊艷。
  柳叔叔怎么这么会?
  他是怎么只通过网上的一两段视频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这美如仙境的画面?
  不怪瑶瑶这么崇拜柳叔叔,有一个段子叫做——始於外表,陷於才华,忠於人品。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柳如烟虽然没提起过柳山君以前的事跡,但林晚星大抵能想到之前柳山君的生活大抵是如何香艷,甚至很大概率都不是他去追求女人,而是那些女子如过江之鯽,络绎不绝。
  你就不能长的丑一点嘛!柳叔叔。
  林晚星轻轻捏了下柳山君耳垂,又欣喜又吃味。
  ……
  相比於在观音殿的一掠而过,在百丈漈的拍摄明显就慢了下来。
  就跟录歌时那样,柳山君反覆跟任汐瑶抓细节,如何跑,如何回眸,如何表现古代女子的温婉。
  柳山君就像一个患有强迫症的暴君,抠的那些细节足以把周围所有人都逼疯。
  也就林晚星,从始至终都惯著他。
  哪怕是任汐瑶,一口银牙也咬的咯吱咯吱响。
  也就是柳山君,换作任何一个男人对她提这么多变態的细节要求,她早就甩脸子了。
  饶是如此,任汐瑶都有一种闷死柳山君的衝动。
  跑的她腿都酸了, 这狗男人还不知道给她揉揉。
  除了任汐瑶不断地重复这一段奔向百丈漈的过程,林晚星也是被柳山君指挥著去拍摄任汐瑶奔跑的正面镜头,而他则通过手机遥控著无人机追拍任汐瑶的背影。
  三人各司其职。
  谁也没发现,在山脚下的那队由退休大爷大妈组成的旅游团也来到了百丈漈的峰顶。
  而那名碎旗袍的大妈离开了旅游团,不声不响来到柳山君身边,抬著头,好似看著瀑布美景。
  脚下却踩在了柳山君轮椅的剎车之上。
  柳山君正全神贯注地看著视频画面,全然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动作。
  但哪怕他看到那大妈来到他身边,他也不会想到她会这么做。
  不但不对一个瘫痪之人报以同情,还仅仅因为几句口角而对一个残疾人报以最大的恶意,甚至发生口角之人都不是柳山君本人。
  柳山君身处的地方本就是一处斜坡,没有了剎车制动,轮椅瞬间失控,径直往坡下滑去。
  陡然的惊变惊醒了正沉醉於画面中的柳山君。
  下意识地便用脚去踩脚剎,但却忘记了自己下半身瘫痪。
  与此同时,林晚星也发现了柳山君这边的突变,差点没嚇得魂飞魄散,立马朝著柳山君奔去。
  柳山君没调用起自己双脚,也是瞬间回过神来,这种肌肉记忆的失误无法避免,但立马开始弥补,右手按下了轮椅上的手剎。
  而且还不是急剎,而是通过点剎的形式减缓轮椅下坡的速度。
  柳山君已经做到了极致,並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变而嚇得手忙脚乱六神无主,然而即便他已经做到了他这个身体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下坡的加速度加上陡坡上碎石,还是让轮椅失去了平衡。
  在轮椅翻身的时候,柳山君已经知道自己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擦破点皮是在所难免。
  然而一道丽影的出现,惊呆了柳山君。
  如同美漫里的超级英雄。
  下一秒,柳山君只觉得摔到了一处柔软之上。
  “晚星(叔叔),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出声。
  柳山君赶紧从林晚星身上爬下,而林晚星则是迅速起身, 检查起柳山君的身体。
  还好,她到的及时,用自己身体充当了肉垫,柳山君安然无恙。
  在她给柳山君检查伤势的同时,柳山君同样用手检查著她。
  好在他按下了手剎,减缓了速度,冲势不算太大,但即便如此,充当肉垫的林晚星手臂还是擦出了好几道血痕。
  林晚星浑然没觉察到伤口的痛楚,只是將轮椅扶起,將柳山君扶回轮椅,看到鬆开的脚剎,目光立马往刚才柳山君停留之地看去。
  只看到一个旗袍大妈神色匆匆地转身离去,回到了旅游团中。
  “晚星。你受伤了。”
  柳山君拿过林晚星受伤的手臂,吻在伤口处,用口水给她消毒。
  “叔叔。脏。”林晚星红著脸嚶嚀一声。
  伤,是小伤。但仇是大仇。
  推著柳山君重新回到坡上,旅游团还在原地观景,而那名旗袍大妈故意往人最多的那里凑,仿佛这样就能遮掩自己的身影。
  林晚星推著柳山君来到旅游团前。
  眾人看著这明媚少女和瘫痪在轮椅上的男人,这两人给旅游团的印象颇为深刻。
  还差那个样貌一等一的好但骂人一等一的脏的可爱女孩。
  就在眾人还疑惑二人过来的举动,林晚星踩下了轮椅的脚剎,径直走进人群中。
  来到那旗袍大妈面前。
  后者心虚地低下了头,语气躲闪道:“你……你要干嘛?啊……”
  一声痛呼。
  林晚星二话没说,一把揪住那退休大妈的头髮,跟拖死狗一样,將她拽到了柳山君面前。
  所有人都震惊於这意外之变,全然没料到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会暴起发难。
  就连那退休大妈的老公也是怔在当场,不明白他们夫妻俩是怎么招惹到这三个人的。
  刚才那圆脸女孩就对他老婆一顿骂,现在这文静女孩竟然直接动上手了。
  这世道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现在的年轻人,连尊老爱幼的道理都不懂吗?
  大爷还在心中控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林晚星已经拽著大妈来到柳山君面前。
  右臂高扬,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挥下。
  啪!
  这一记巴掌还带著迴响。
  惊得眾人心头肉为之一跳。
  林晚星面若冰霜,不带一丝情感,冷冷盯著面前退休的女人。
  “为什么一定要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