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抬手一指!
  悬崖上,刘千淬眉头微皱。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悬崖,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尤其目光,在徐长青刚才消失的方位上停留了整整三息。
  眼睛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实则,这是时间法则在运转。
  在回溯。
  在看刚才发生了什么。
  见此一幕,徐长青並未慌张。
  元道,已將所有存在痕跡从因果线上抹除得乾乾净净。
  归元的运转,把气息、波动、甚至念头都拆解为虚无。
  刘千淬看了片刻,眉头皱得更深了:“奇怪,到这里就断了。
  气息、波动,甚至因果线都被斩得乾乾净净。
  时间线,貌似也被扰动过。
  这个徐长青,比预想的还要警觉。”
  徐长青闻言瞳孔微缩。
  对方没有掩饰,就是来找自己的。
  然而,双方根本不认识,从未打过交道。
  如今特意来堵,肯定有什么原因,而且不怀好意。
  刘千淬又站了一会儿,目光在虚空之中来回扫视。
  他看的方向和徐长青隱藏的位置,只有极小的偏差,几乎是擦著边缘扫过去的。
  但因果抹除加上完整的空间法则隔绝,终究形成了一道连大道之崖也无法洞穿的屏障。
  过了会儿。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那些幽蓝色的微光重新收入其中。
  连带著,將悬崖之上的刘千淬一併吞了进去。
  片刻之后,裂缝消失的位置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虚空重新恢復了平静。
  星辰安静地悬浮在远处,灵气缓缓推动著细微的星尘。
  然而,徐长青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著归元的运转,五色元光在体內循环。
  就这样等了整整三天三夜,確认对方没有留下任何暗手或神识標记后,这才解除屏蔽。
  孔翎重新显露身形,但尾部的七色光芒收敛了几分,只留一层极淡的辉光勉强维持飞行状態。
  徐长青盘坐在背上,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当真不简单。
  “此人姓刘?”
  “名千淬?”
  “號大道之崖?”
  大道无涯他知道,大道之崖是什么?
  被这样的一个人盯上,绝不是偶然。
  徐长青脑子里飞速运转。
  刘千淬找自己做什么?
  他从未与无尽星域的修士有过正面衝突,也没拿过任何属於无尽星域的宝物。
  唯一沾点边的,只有星河鼎。
  但星河鼎是在混沌之海得的,跟对方八竿子打不著。
  难不成是大道尊那边的恩怨,牵扯到了弟子的身上?
  徐长青经过深思熟虑,最后排除了这个可能。
  如果是大道尊的事,那来的人不会是刘千淬!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一个能用时间法则回溯因果的大能修士,专程跨越星域来找自己,这本身就够危险的了。
  他將先天龙胎收好,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培育还是吸收。
  这个刚才还在纠结的问题,现在已经不用纠结了。
  当务之急是儘快返回浮世四域,回到北斗仙府。
  只有到了师尊附近,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安全!
  ……
  ……
  徐长青没有直接飞向浮世四域,而是绕了一个极大的弧线。
  从归墟外围切入无尽星域的边缘地带,再沿著星域间最不起眼的几条暗流缓慢前行。
  这些暗流是星域间最低级的灵气通道,能量稀薄,向来只有散修和低阶修士才会使用。
  正常来说,化神巔峰的修士走这种通道简直是自降身份。
  但徐长青不在乎身份,只在乎安全。
  刘千淬能精准堵在自己离开归墟的必经之路上,说明对他的行踪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甚至可能对返迴路线做了预判。
  这时候走大路就是找死,走偏门虽慢,但胜在隱蔽。
  一路上,徐长青连停三次,每次都选在没有星辰、没有灵气流的虚空死寂区。
  而后將归元运转到极致,確认方圆万里之內没有任何的异常波动之后,才继续前行。
  到第四天,远远地看到北斗星域的轮廓,他的警惕不减反增。
  浮世四域与无尽星域的接壤地带,算是最容易设伏的位置。
  因此,徐长青又在这片区域绕了两天,换了四条不同入境路线,最终选择从西极剑洲的边缘借道,经三垣星域的外围迂迴了一大圈,才从一个次级传送阵进入北斗星域。
  当他踏上北斗仙府时,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每一株灵植、每一道山势、每一丝灵气流动,都是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直到这一刻,徐长青才將归元从半激活状態解除,五色元光缓缓收敛,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於鬆弛了几分。
  但他没有回家。
  离家这么久,当然想回去看看。
  但心里清楚,刘千淬的事必须第一时间传出去。
  师尊不好接触,只能先找几位师兄排忧解难了。
  一个能在虚空中精准锁定徐长青位置的大能修士,背后牵扯的东西绝不简单。
  这件事慢一息,就多一息的风险。
  徐长青打听了一下,发现大师兄还在北斗仙府。
  他当即找上对方。
  镇源子坐在洞府中央的一方蒲团上,面前悬浮著一卷极为古老的竹简,竹简上的文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直接从时间线上投射下来的虚影,每一行字都在不断地生成和消亡之间往復。
  “大师兄!”
  “怎么了?”
  “我被人堵路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徐长青直奔主题,將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哼~”
  镇源子听完冷哼一声,周围的时间流速都跟著滯了一下,他语气不善地说:“好一个刘千淬,敢欺负到我师弟头上,找死!”
  话音刚落。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在虚空轻轻一点。
  徐长青的元道比离开混沌之海时敏锐了不知多少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大师兄的指尖落下去的瞬间,整条时间线都跟著震颤。
  一道无形的力量,沿著时间线无声地追溯了出去。
  穿过洞府、穿过仙府大阵、穿过北斗星域、穿过浮世四域、穿过了无尽星域,精准地锁定了目標。
  无尽星域。
  大道之崖。
  刘千淬站在崖上,正掐算著什么,忽然脸色剧变。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空间法则与因果法则同时展开,浑身的气息暴涨到极限,试图挡住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挡到。
  他挡得住空间,挡得住因果,却挡不住时间。
  镇源子抬手一指的力量,穿透了一切防御。
  刘千淬脚下的大道之崖,从时间线上削去一层。
  原本平整如镜的崖顶,在数息之间风化、剥蚀,像是被时间吞噬了数万年的岁月。
  刘千淬连退七步,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崖面便多出一道裂纹。
  第七步时,直到后背撞上了崖壁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幽蓝光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没完,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鬆弛、起皱,青筋一条条凸起,指节变得粗大、僵硬。
  来自时间法则的侵蚀,让他体內的因果法则拼命抵抗,可每抵抗一次便消耗足足一千年的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