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上后崖
  “……”
  闻言的陈彦,一时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泰云城的仙家赌庐,被灭门?
  就在自己离开之后?
  如果自己离开的再晚一些,恐怕就又要重新来过了。
  因为那里最起码有著丁管事坐镇。
  虽说不知丁管事的具体修为,但陈彦可以篤定的是,丁管事的修为水平定在气海境之上。
  而且,仙家赌庐之所以能在泰云城存在这么长的时间,代表著其背后肯定是有著空山宗的背景势力存在的。
  即便如此,仙家赌庐却仍然落得了一个被灭门的下场。
  “是谁做的?”
  陈彦问道。
  “不知道。”
  符谦长老打开刚刚陈彦所递给他的盒子,从中缓缓取出那张纸条:
  “又有谁会在意这些小事呢?”
  小事。
  没错,对於高高在上的清禪峰肃武长老而言,这的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凡俗之事,在空山宗中,皆由外院的外务堂弟子来进行处理。
  別说只是泰云城中的仙家赌庐被灭。
  就算是泰云城被人屠城,也是外院外务堂去解决这些问题,內门弟子瞧都懒得瞧上一眼。
  区区凡夫俗子的生死,与我何干?
  这是绝大多数修仙者的想法。
  至於符谦为何会知道仙家赌庐被屠的事?
  陈彦大概能猜得到。
  符谦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只写著十三个名字。
  陈彦一直都在留意著符谦的面部表情,没有发现这位肃武长老的情绪產生任何波动。
  隨后,符谦很是淡定的合上手中的纸条,然后用食指和中指將其夹住。
  在空中微微一甩,纸条开始燃烧起来,顷刻便化为灰烬。
  “罢了,罢了,你也退下吧。”
  符谦只是如此说著。
  不知为何,这位六百余岁的万化境修士,在刚刚那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
  ……
  修仙本应是源远流长,悠閒自在的事。
  陈彦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修士,虽说寿命源远流长,並且拥有著可以翻天覆地般的伟力。
  可是归根结底而言,修士,也仍然是人。
  只要是人,就永远无法逃脱一句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个利字,不必须是金钱,田產,也可能是修仙的资源,权力,和地位。
  陈彦现在觉得,自己原以为很熟悉的宗门,越来越变得陌生。
  原本在第一世的时候,虽说陈彦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外院弟子,穷其一生也没能突破至武泉境,甚至与武泉境之间还有著相当的一段距离。
  但那时的他,对於空山宗,还是有一定的归属感的。
  可隨著陈彦的修为越高,地位越高,接触的大人物越多,陈彦开始变得越来越看不清这个世界了。
  宋明德的名单,到底代表著什么?
  裴青山。
  郑壑。
  亓官烬。
  何伏人……
  临武山的威仪长老?
  陈彦不理解这名单能代表著什么,其中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不认识这份名单上的那些人名。
  一股无名火涌上陈彦的心头。
  妈的,要是自己是登仙境大能,一巴掌把这群玩弄权谋的狗屎长老们全都给拍死。
  但他绝非是什么登仙境大能,甚至就只是个小小的武泉境修士。
  陈彦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那些大长老们所预设的框架之中活动,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自己的轮迴评价等级,从而获得更高的修为,更高的实力。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陈彦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去求助,或许现在是最值得自己“信赖”的人了。
  ……
  空缘山,后崖。
  此乃宗门的绝对禁地,没有云逸尘的允许,就算你是空山宗的太上长老,甚至是合道境的大能,都绝无任何可能进入后崖当中。
  原因是因为,这里有著空山宗所出的第一位登仙境修士,空渺真人所留下的禁制。
  任何体內留有真气的生灵,都无法穿过空渺真人所留下的禁制。
  陈彦现在,就身处於后崖前。
  因为空渺真人的禁制,虽说这里是空山宗的绝对禁地,但仍然不需要有人看守。
  陈彦打算尝试进去。
  虽说他现在是武泉境,真气源源不断的从他的武泉涌至他全身经脉的每一个角落,但他仍然打算做出尝试。
  因为他所修练的心法,是隱仙诀。
  当初陈彦获得隱仙诀时,轮迴奖励对这一心法的介绍是,遮蔽天机,任何人都无法看穿你的修为。
  那么,登仙境呢?
  登仙境修士所留下的禁制,能否看穿自己的修为?
  陈彦打算试一试。
  他运转隱仙诀,將自己的修为水平从武泉境,压制到贯气境,再压制到锻体境,最后是凡人。
  如今陈彦在任何修士的眼中看来,就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而已。
  然后,陈彦向前迈了一步,踏入了空渺真人的禁制。
  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但是他便已经身处於空缘山的后崖之上。
  空渺真人的禁制,对於身怀隱仙诀的陈彦而言无效。
  他鬆了口气,因为就在刚刚,陈彦已经做好了被登仙境修士留在世间的禁制直接弹死,重入轮迴的准备。
  但是这一切並没有发生。
  陈彦继续往前走去,后崖不是很大。
  很快,陈彦就看见了那个身穿鹤氅的中年男人坐在悬崖旁边,像是在赏景,面前还摆著张茶桌。
  他正在那里碾茶。
  林岐风抬起头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隨后便看见了出现在他不远处的陈彦。
  “师尊在这后崖思过,过的倒也是自在。”
  陈彦又向前走了几步,隨即朝著林岐风的方向作揖行礼道。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后崖干什么?”
  林岐风看起来像是毫不惊讶,为什么陈彦会出现在后崖一般,只是如此平淡的说著:
  “真想让我在后崖反省?”
  “或许师尊有在好好反省的话,宗主可能將您给放出去了。”
  “呵。”
  林岐风颇为不屑的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了解他老人家吗,他要是想放我出去,我早就出去了,他若是不想放我出去,就算我给他舔后脚跟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