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章:不公平的切磋
  道场在宋府东侧。
  十几个身著道袍或者劲装的武泉境弟子站成一排,有男有女,有高有矮,修为从武泉境初期到后期不等。
  他们看著魏阳,眼神中充斥著各种情绪。
  有好奇,有傲慢,也有跃跃欲试。
  那宋家的通神境修士站在道场边上,双手抱胸,嘴角掛著笑,像在看一场稳贏的赌局。
  “少城主,隨便挑,我倒要看看,我宋府的弟子,是否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是酒囊饭袋!”
  他在“酒囊饭袋”这四个字上刻意加重了音量。
  听到这四个字之后的那十几个宋府的武泉境年轻修士之间,当即气氛便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
  而他们看向魏阳和蒲文玉的视线,也变得更加具有敌意。
  欺人太甚!
  而还未等魏阳做出任何反应,一旁的蒲文玉则是已经笑了出来:
  “既然我说了,你宋府弟子都是些酒囊饭袋,便一定都是些酒囊饭袋,也不用我们少城主挑了,你们隨便派一个出来,或者乾脆一起上都行。”
  闻言的魏阳,又是呼吸微微一屏。
  “蒲先生……”
  还未等魏阳开口,蒲先生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也不听:
  “少城主,无需多言。”
  那宋家的通神境修士听到刚刚蒲文玉所说的话之后,一点都不气恼。
  他已经释然了。
  如今的蒲文玉在他的眼中,就只是一位只会说大话的傢伙罢了。
  一起上?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一起上的话,无论是输了还是贏了,都不光彩。
  当然,欺负魏阳这个废物,在他看来,还是没有输的可能性的。
  “一打一,足矣!”
  那个宋家的通神境修士说著,隨后他將手背在身后,朝著前方迈了几步,看向一旁站成一排的那十几位年轻的武泉境修士:
  “谁来?”
  那宋家的通神境修士话音刚落,队列里便走出一个人。
  是一个穿著墨绿色道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武泉境后期的修为,面容冷峻,眉宇间带著几分孤傲。
  他在魏阳面前站定,也不抱拳,也不说话,只是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
  “我来。”
  这年轻人开口道:
  “宋远,请赐教。”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那宋家的通神境修士微微一笑。
  宋远在同辈弟子当中的天赋並不是最突出的,最为出色的那几位宋家子弟,如今都已经是气海境修士。
  但宋远的天资,仍然可以称得上是中上。
  在如今宋家的这十几位武泉境修士当中,宋远绝对是其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而他能够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显然也是对刚刚蒲文玉那番“酒囊饭袋”的发言感到不满。
  宋远势必要给魏阳些顏色瞧瞧。
  魏阳瞧了一眼宋远手中的剑,没有说话,就只是朝著宋远的方向拱手作揖:
  “魏阳,请赐教。”
  这么多年以来,魏阳从来就没有学过什么兵器。
  对於他而言,就只是沉心修炼,锤炼真气,便已经足够困难。
  魏阳的话音落下,道场上安静了一瞬。
  宋远没有回礼,只是抬起手中的短剑,剑尖斜指地面。
  眨眼间,宋远动了。
  宋远没有给魏阳什么准备的时间,一步踏出,短剑破空,剑尖上凝聚著一点刺目的青光,直取魏阳咽喉。
  是杀招。
  双方之间的火药味如此浓厚,代表著这绝对不是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
  如果被这一剑刺中的话,那么自己多半会死。
  很清楚这一点的魏阳,向后闪躲开来。
  魏阳的脚在青石板上挪动著。
  勉强躲开刚刚的那一剑后,紧接著宋远的第二剑便已经到了。
  这一剑更快,更狠,剑身上的青光凝成一道细如髮丝的剑气,从剑尖上剥离。
  武泉境修士能做到这般地步,足以见得其对於真气的掌控能力,以及剑术的炉火纯青。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才刚刚踏入武泉境的自己,都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魏阳勉强躲闪著,可是刚刚的那第二剑,却已经將他身上所穿著的锦袍衣袖,割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
  狼狈不堪。
  像是意识到魏阳究竟是什么水平之后,宋远开始刻意收手。
  但这可不是什么放水,而是如同猫捉老鼠一般的羞辱。
  魏阳的额头已经见了汗,锦袍被割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哼。”
  站在道场旁边的那个宋家的通神境修士冷笑一声,这场切磋在他看来並没有什么悬念可言。
  隨即他的视线朝著蒲文玉的方向看去。
  只见蒲文玉当前的反应,却也仍然还是云淡风轻。
  宋家的通神境修士心中,突然升起来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著道场上,魏阳的身影。
  难道说……
  刺痛。
  魏阳已经越来越应接不暇,他的动作开始逐渐变得迟钝,哪怕宋远是刻意在戏耍著他,魏阳也已经开始无法招架。
  剑刃划破了他胳膊的皮肤,鲜血染红了他所穿著的,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锦袍。
  武泉运转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迸出的真气开始跟不上经脉的催动。
  又是一剑朝著魏阳的面门刺来。
  这一剑的速度不快,仍然还是以戏弄为目的,即便如今的魏阳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躲开这一剑並非是什么难事。
  可正在他即將闪躲之际,他的武泉运转,竟然突然凝滯了下来。
  没有任何真气,再从武泉当中迸出。
  经脉中的最后一丝真气,也被榨乾。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魏阳的武泉,又开始重新运转了。
  运转效率,则达到了刚刚的数百倍。
  可从武泉中涌出的,不再是被魏阳所炼化的真气。
  而是妖气。
  霸道,蛮横,带著一种原始且不讲道理的破坏欲。
  妖气衝进魏阳的经脉当中,像是想要將世间的万物都给完全碾碎一般。
  然后,魏阳抬起眼睛。
  他看著宋远所刺出的那一剑,在自己的眼前停滯。
  然后,无数裂纹在宋远手中的那柄短剑之上开裂,最终整把剑都化为齏粉,隨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