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未知的可能
  宋明诚心中很清楚,最后能够討论出来的答案,大概率是不尽人意的。
  但是他还是答应了蒲文玉,这是缓兵之计。
  儘管就只能为自己爭取到三天的时间。
  “明诚,知道了。”
  最后,赵明诚说道。
  他再次朝著蒲文玉的方向作揖,可是在数息时间之后,宋明诚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原本在道场之上,蒲文玉与魏阳两人的身影,竟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位已经活过了千年的归一境修士,茫然的抬起头来,看著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自家道场上,所倒著的那十几具尸体,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种悲壮的情绪。
  恐怕在大势之下,青石城的安稳,是保不住了。
  ......
  百里之外。
  一座山坡之上。
  蒲文玉坐在野草丛中,嘴里叼著一株狗尾巴草,望著眼前神情恍惚,並且浑身散发著暴戾妖气的魏阳。
  魏阳似乎是在挣扎著。
  他在与那来自第十境大妖的妖丹当中,所残存的那些许意志作斗爭。
  魏阳的身体时不时便会抽搐两下,他的脸色从白变得乌青,隨后又变得蜡黄,然后又涨得发紫。
  而在这样的脸色变化之下,魏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妖气,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暴戾。
  突然,魏阳恢復了镇静。
  他抬起头来,视线直勾勾的朝著蒲文玉的方向看来,眼神中充满著恨意,以及……
  几分惧意。
  那不是属於魏阳的眼神。
  蒲文玉微微一笑,吐出他口中的那株狗尾巴草。
  那狗尾巴草如箭一般,径直命中了魏阳的眉心处。
  並且在魏阳的额头中央,盪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无色涟漪。
  是道韵。
  那道韵將魏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暴戾妖气完全驱散,就只是短短的两息时间,魏阳的眼神便从刚刚的恨与怕,变得无神且木訥。
  然后他身形摇晃著,倒在了草地上。
  他身上所穿著的锦袍,早就已经被汗水所浸湿,因此当清风拂过时,魏阳只感觉到了一阵寒冷。
  当他再次醒来时,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
  武泉已经运转至极限,当前从武泉中所涌出的真气几乎微乎其微,甚至就连经脉也已经几近乾涸。
  蒲文玉则坐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蒲先生。”
  嘴唇苍白,勉强从地面上坐起来的魏阳,朝著蒲文玉的方向开口道:
  “我现在,这到底是……”
  他又突然停顿了下来。
  魏阳当然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些什么。
  那枚第十境大妖的妖丹当中所残存的意志,正在与他自己爭夺著身体的控制权。
  当然,他不是那第十境大妖的对手。
  如果不是蒲文玉出手干涉的话,自己当前恐怕已经彻底化作了那头妖兽的化身。
  “我现在,到底是谁?”
  犹豫了片刻后,魏阳终究还是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觉得现在自己是谁?”
  蒲文玉问道。
  “……魏阳。”
  魏阳回答道。
  “那你现在就还是魏阳。”
  蒲文玉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不是魏阳了,那你就再也不是魏阳了。”
  “……我不想那样。”
  魏阳摇了摇头。
  “既然不想的话,就征服它,征服那头妖兽的意志。”
  蒲文玉道。
  “蒲先生您,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魏阳问。
  “我没有骗你,我早就说过,我不知道一位贯气境修士如果接纳了一枚第十境大妖的妖丹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这一切都存在著太多的变化。”
  蒲文玉回答道:
  “不过在你身上发生的事,似乎让我看到了一个新的可能。”
  “什么可能?”
  魏阳继续问道。
  “灾星已至,眾圣纷纷返回定天洲,清洛三千洲快要变天了,无数因果纠缠在一起,哪怕是最擅长演算天机的圣人,也无法窥探未来一二。”
  蒲文玉回答道:
  “可你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儘管我不善因果之道,却仍然能够推算出你的未来,並且不用遭到难以接受的反噬。”
  全部都是些魏阳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因果,天机,反噬……
  根本就是云里雾里。
  “荒岭之主野心勃勃,如果那头十二境的大妖当真要参与进天地权柄的爭夺,恐怕荒岭周边数百万里范围內,都会化为灰烬。”
  蒲文玉说道:
  “届时,无论什么城主府,李家,忘川城都將会不復存在……儘管一切都很模糊,但你的未来却显示著一个结局。”
  “什么结局?”
  魏阳问道。
  “也许,你能够用你的性命……来保全忘川城。”
  蒲文玉说道。
  ......
  荒岭,禁区。
  身著白袍的青年,立於一棵大树之下。
  他將双手背在身后,就只是望著面前的这棵大树。
  然后,他看著这棵大树的树干之上,显现出一张诡异的人脸。
  那是荒岭之主的化身。
  而站在这里的这位白袍青年,正是三百万年因果当中所寄存的一缕残魂,御虚至圣,白辰。
  原本凭依在三百万年因果当中的御虚圣人,並非是一缕残魂。
  而是他自己本身因果的映射。
  若是有朝一日能够集齐他的全部因果,他便能够瞬间成为真正的御虚圣人,重回自己的巔峰时期。
  但现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为白辰已经知道,陈彦用他的那七百万年因果,去修补了辰平洲的天道。
  对此,白辰没什么可说的。
  虽说他选择分割自己的因果,谋划了七百万年的棋局,最大的目標便是能够在辰平洲的危机当中来保全自己。
  他的目標没有实现,但从现在看来,这大概也能够算是最好的结局。
  “蒲文玉那小子,似乎不怎么给你这个荒岭之主面子啊。”
  望著面前荒岭之主的化身,白辰笑著开口道。
  “无所谓。”
  苍老且迟钝的声音,从那张人脸的口中传来。
  “怎么,你不是想要爭夺定天洲的天地权柄吗?”
  白辰继续道:
  “你身为大妖,自然不会得到定天洲中大多数人类修士的支持,想要爭夺天地权柄,恐怕並非易事啊。”
  “其他界域的天地权柄,也可以。”
  荒岭之主道。
  而听闻此言的白辰,面部的表情也露出了些许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