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五章:第二把听柳剑
  白辰的残魂投影稍微扬了扬自己的下巴:
  “怎么,难道你不记仇?”
  陈彦就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而站在不远处的白辰,就只是看著陈彦的方向,他脸上所露出的笑容逐渐凝固,隨后渐渐消失。
  因为,他发现陈彦是认真的。
  仇恨。
  对於经歷了数不清的轮迴的陈彦来讲,没有任何的意义可言。
  或许这一世还是你死我活的宿敌,下一世便是最好的挚友。
  反之亦然。
  一世又一世所带来的割裂感与挣扎,令陈彦早就將这一切看淡。
  “近些时日以来,荒岭之中的天地灵气频频异动,荒岭之主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切……如果你真的想做些什么,最好还是收敛些比较好。”
  白辰直接跳过了刚刚的话题,如此对陈彦说道。
  “多谢白圣劝告,可白圣的劝告,想必也逃不过妖圣的耳朵。”
  陈彦继续道。
  白辰微微一怔,他看向陈彦的眼神当中,更是多了几分异样。
  此时此刻,站在这荒岭之中的这两位同样出身於辰平洲的修仙者,都不是什么善茬。
  其中的一位曾经布下了一盘长达七百万年的棋局。
  而另一位则更是在数不清的轮迴读档当中,从一个普通人蜕变成了这个甚至能够与圣人掰手腕的老狐狸。
  可以说,这两位之间的对话,能够从短短的几个词语之內,延伸到其背后的第十八层含义之上。
  白辰之所以会突然来这里提醒警告陈彦,最好收敛一些,当然不是出於他自己的好心。
  而是妖圣的意思。
  这是荒岭之主对陈彦的敲打,就是想要告知陈彦,儘管自己当前什么都没查得出来,可自己却一直都在注视著他。
  而陈彦的回答,更像是对藏在白辰背后的荒岭之主的戏謔和调侃。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辰的面色才会微微一变。
  因为这是陈彦对妖圣的挑衅。
  白辰望著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陈彦,沉默片刻后,隨即继续开口说道:
  “改天换地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
  “恐怕你所能做出的选择,也会越来越少。”
  闻言的陈彦,就只是摇了摇头:
  “白圣,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
  白辰反问道。
  “这个世界的答案,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如今天君即將陨落,权柄即將回归於天地,这都是註定的事情……”
  说著,陈彦又稍微停顿片刻: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早就已经註定,我们只不过是在奔向结局的路上罢了。”
  “我听说过这个理论。”
  白辰笑了一声:
  “辰平洲的福生,一直都是这么坚信著的。”
  “我也是。”
  陈彦回答道。
  ......
  定天洲,南明域。
  听柳观以北,六千里外的一间客栈外。
  夜色已深。
  一匹通体漆黑,几乎与夜同色的高头大马,行走在客栈外那由碎石子所铺设的道路上。
  马背上所坐著的,是一位身著墨黑色道袍的青年,他的怀中抱著一柄翠绿色的剑鞘,眉眼中流露著些许的邪气。
  黑马在客栈门前停下,蹄声戛然而止。
  身著墨黑色道袍的青年翻身下马,踩在那细碎的石子上。
  一个伙计从门內小跑出来,哈著腰,接过韁绳。
  那伙计的视线扫过身著墨黑色道袍的青年怀中所抱著的那柄翠绿色的剑鞘,然后眼神又飞快的移开。
  这位年纪不大的客栈伙计,也是一位修仙者。
  修为境界是武泉境,对於他的年纪而言,也算是中上之资。
  他在这客栈內已经待了好几年,自然知道什么是该看的,什么是不该看的。
  不过,当这位年纪不大的客栈伙计看到那翠绿色的剑鞘时,他还是猜到了那柄剑的名字。
  这可是位真正的“大爷”。
  伙计不敢丝毫怠慢。
  身著墨黑色道袍的武虚,推开面前客栈的门。
  大堂里的灯光昏暗。
  这家客栈所用的灯光,並非是油灯又或者是蜡烛,而是一种奇特的灵石灯。
  一种奇特的小物件,往其中装置一枚灵石,便可以通过灵石供能。
  使用一枚上品灵石,足以令这种奇特的灵石灯,点亮足足十数年的时间而不熄灭。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灵石灯在定天洲一直都颇为流行。
  隨著客栈的大门被武虚从外面推开,客栈大堂內的零星几个客人的视线,都纷纷朝著他的方向望来。
  靠近柜檯的那张桌上坐著三个剑修,两男一女,道袍的顏色各异,桌边又或者是身旁的凳子上都放著剑。
  他们正在喝酒,桌上摆著几碟小菜和两壶空了的酒壶。
  当他们看见出现在客栈门前的武虚时,都立即纷纷站起身来。
  其中明显地位较高的那位中年修士,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朝著武虚的方向拱手作揖。
  “武道友,久仰。”
  他说道:
  “听柳观一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武虚朝著那中年剑修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的笑容当中,仍然还带著几分邪气和傲慢。
  他不记得这个人了,听柳观论剑时台下那么多人,他不可能每一个都记住。
  而那中年剑修,以及他身后的其他两人,都没有因为武虚的態度恶劣而感到任何不满。
  因为对方的確是有这个资格的。
  身怀天生剑意,这就足以令这世间几乎所有的剑修仰望。
  武虚不再与那几位剑修寒暄,他就只是很隨意的抬起手来,也朝著那中年剑修的方向作了一揖,隨后便朝著客栈深处走去。
  他经过了一张桌前。
  而那张桌子的后面,坐著一位身著深青色道袍,面无表情的老者。
  那老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手中持著听柳剑的武虚从他的身旁走过。
  可在武虚即將经过他身旁时,他还是將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那翠绿色的剑鞘上一瞬。
  听柳剑。
  听柳观的镇观之宝,听柳圣人的本命仙剑。
  可是……
  老者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过自己食指上的储物戒指。
  他的神识潜入其中。
  在这气息隔绝的储物戒指当中,另一柄听柳剑,的確安安稳稳的躺在那里。